一千六百光年外
加玛酒馆独立悬浮在加犸星系,栖身于第三颗主行星的轨道,不属于任何星域势力,也不受律法庇护,只有终年飘散的果酒甜腻气息、形态各异的外星生命,以及藏在每一处角落的荒诞故事。
酒馆的建筑形态,整体像一颗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紫色水晶。
内壁流淌着会随时变色的荧光黏液,天花板是透明的,抬头能看到漫天旋转的彩色星云、拖着长尾的流星。
场内没有统一的桌椅,有的生物趴在漂浮的岩块上喝酒,有的蜷缩在发光的菌菇伞盖下交易,还有的直接将身体融进墙壁的黏液里,只露出一颗脑袋晃来晃去。
种族更是千奇百怪。
长着八只眼、皮肤像磨砂玻璃的硅基人,正用触手卷着酒杯往管状嘴里灌酒。
浑身覆盖着淡蓝色绒毛、身形像猫咪却有三条尾巴的人,蹲在吧台舔舐会跳动的能量球。
头顶长着螺旋触角,身体透明到能看见内脏的气态生命体,穿着防护服,飘在半空与人交谈,声音像风往玻璃瓶灌入。
还有一群体型矮小,皮肤绿得发亮的地精类外星人,挤在角落赌着一颗颗闪烁的星际矿石,吵吵嚷嚷。
酒馆里装了通用翻译器,所以来到这里,只要不是过于生僻的语言,哪怕不同种族之间,基本都可以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酒馆里最特殊的存在,是一个曾经名震银河系,拯救过无数生命,解决过无数的星球的灾难,对地球情有独钟,如今却彻底活成了荒诞本身的女人。
慕星衍就是在这个时候,推开酒馆那扇由大型巨兽骨头制成的门,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一身黑色服饰衬得肩宽腰窄,五官精致,鼻梁高挺,唇线清晰。
哪怕身处这群光怪陆离的外星生物中间,也依旧耀眼。
他在五光年外,意外听说纪遇在这里。
于是,慕星衍怀着满腔的思念与激动,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这里。
进门的瞬间,他的目光便急切地扫过全场,忽略了那些奇形怪状的外星人,光怪陆离的环境,一心只想找到那个他记忆里的女人。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酒馆偏左侧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道纤细纤瘦的背影。
长发是柔和的黑色,松松地垂在肩头,身形劲瘦,穿着浅灰色的长开衫直到膝盖,腿上是一条黑色的长裤,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熟悉到让他心脏狂跳的温柔气息,与他记忆力的纪遇模样一模一样。
慕星衍的呼吸瞬间停滞,眼眶猛地一热。
他离开快三年了。
日日夜夜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作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让他几乎是飞奔着朝着那道背影冲了过去。
他甚至没有多想,满心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冲到那道背影身后,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带着浓浓的鼻音,一开口便是积压了三年的思念与委屈:“妈,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真的好想你啊,听说你在这里,我立刻赶来了!我们都好久没见了,刚开始还保持联系,可是后来我就跟你们断了联系,不是因为不想联系,是因为我不敢,因为我经历了太多的事。妈,现在终于见到你了,我要不吃不喝不睡,好好跟你说我经历的所有冒险。”
他的话像连珠炮一样,滔滔不绝,每一个字都藏着滚烫的思念,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哽咽。
“妈,抱抱我。”
酒馆里的喧闹似乎都在这一刻安静了几分,周围几个外星人好奇地转过头,看着这个突然激动到失态的男人,八眼硅基人停下了喝酒的动作,管状嘴微微张开。
三条尾巴的外星人歪着脑袋。
藏在透明防护服里的气态生命体飘了过来,一脸看热闹的兴致。
就在这时,那道纤细背影,缓缓转过了头。
慕星衍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想要看到那张他思念了无数次的脸。
下一秒,他脸上的激动、思念、温柔,瞬间僵住,凝固成了一片极致的尴尬。
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他想象中母亲的容貌。
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外星女人。
她的脸是淡紫色的,皮肤光滑得像抛光的玉石,眼睛是一对竖瞳,金黄色,没有眼白,鼻子是两道细小的缝隙,嘴唇是淡蓝色的薄唇,除了身形背影相似,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处和纪遇有关。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慕星衍保持着哽咽的表情,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瞳孔微微放大,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从狂喜到震惊,再到尴尬,最后化为一片手足无措的僵硬,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一直红到了脖颈。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外星女人,大脑一片空白。
紫色皮肤的外星女人,竖瞳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慢悠悠地开口:“我的孩子还在孵卵期。”
周围的外星人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八眼硅基人用触手拍着桌子,管状嘴发出咕噜咕噜的笑声。
三条尾巴的生命甩得飞快,绒毛都笑炸了。
绿皮地精们更是吹起了口哨,起哄声此起彼伏。
慕星衍只觉得头皮发麻,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满脸通红:“对、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我认错人了,打扰到您了,实在不好意思!”
女人竖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是来找亲人的?”
慕星衍:“我找我的母亲,她是人类模样。”
女人:“这里很多都是人类的模样,你具体指的是哪种人类?哪个星球的人类?”
“人类”在这里,已经不是专属于地球人类。
慕星衍挠了挠脑袋:“标准双足人形,肉身,无甲壳、无绒毛、无触角、无尾,五指,面部双目一口,肤色粉白,没有发光组织,名字叫纪遇。”
“纪遇啊,你直接说这名字就行了,干嘛搞这么麻烦,这谁都认识他。”
洛兰星女人随即用一种很自然的语气,指了指酒馆最里面、被一群外星酒鬼围起来的角落:“那个死胖子在那边,你过去就能看到了。”
“胖、死胖子?”
慕星衍彻底愣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洛兰星人,眼里写满了茫然与错愕:“什么死胖子?”
怎么可能?
他的母亲纪遇身姿纤细,瘦而不弱,可是无数次拯救星球的女人,要颜值有颜值,要武力有武力,要身材有身材,要智商有智商,怎么可能是死胖子?
一定是听错了!
一定是同名同姓的人!
“对呀,就是那个胖得走一步路都晃三晃的女人。”洛兰星女人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整个酒馆就她一个跟你长一样,除了她还能有谁?”
旁边一个绿皮地精凑了过来,露出一口黄牙,笑嘻嘻地补充:“小子,你妈可是我们酒馆的名人!一天能吃八顿,吃完就睡,睡完就拉,一哭起来整个酒馆都震三震!”
“就是就是,她现在正跟天启在一起。”
慕星衍的心脏狠狠一沉。
天启?
他是星际神文明的顶级存在,拥有毁天灭地的超能力,也是母亲曾经的朋友,不过后来闹掰,天启一怒之下就不断的给母亲找麻烦,甚至要去毁灭地球,不过好在被母亲解决了。
慕星衍带着满心的疑惑、不安,以及一丝近乎荒谬的抗拒,顺着洛兰星人指的方向,一步步朝着酒馆角落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快一分。
靠近角落,一阵哭声突然传来,不是温柔的啜泣,委屈的低泣,而是那种泼妇撒泼一般的号啕大哭,声音沙哑又洪亮,震得周围的荧光黏液都在微微颤抖。
“天启!你不能走!你不准走!”
“我们是朋友啊!你说过我们一辈子都是朋友的!”
“你是不是还记恨我当年离开?我现在不走了,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凭什么烦我!我不准你走!你今天敢走一步试试!”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又带着一股胡搅蛮缠的疯狂,刺耳又熟悉。
慕星衍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个声音……
虽然沙哑,虽然疯癫,虽然充满了撒泼的意味,可……的确是他母亲纪遇的声音!
他僵硬地抬起头,朝着哭声来源望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认知、所有的想象、所有关于母亲的美好记忆,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酒馆角落的地面上,跪着一个巨胖无比的女人。
她已经不能用“胖”来形容,而是臃肿、庞大、圆滚滚,像一个被吹到极致的巨型气球,又像一头浑身裹着肥肉的棕熊,体积足足是普通人类的五倍有余,浑身上下都堆满了层层叠叠的肥肉,下巴叠了三层,脖子完全陷进了肥肉里,手臂粗得像水桶,腿更是像两根粗壮的石柱,撑在地上微微发抖。
曾经那头轻盈柔顺的黑色长发,此刻乱糟糟地贴在满是肥肉的脸颊上,脸上沾满了泪水和鼻涕,一把鼻涕一把泪,模样狼狈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分救世主的风华绝代?
她正死死地抱着一个男人的大腿,肥肉因为用力而不断晃动,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像一块甩不掉的巨型年糕,粘在对方身上,死活不肯松手。
而被她抱住大腿的男人,正是天启。
他穿着一身极其接地气、与神文明身份格格不入的浅灰色polo衫,下身是宽松的花格子大裤衩,头上扣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薄唇,浑身散发着一股“我很烦”“离我远点”的暴躁气息。
作为神级文明的存在,天启拥有能够弹指间移动星球的超能力,此刻却被一个胖女人抱著大腿,动弹不得,脸上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又气又无奈,带着满满的崩溃:“纪遇!你放开我!你这个死胖子!你到底有完没完!”
“我不放!”纪遇哭得更凶了,肥肉一颤一颤的,双臂抱得更紧,脑袋直接埋在天启的大腿上,蹭得他的裤衩上全是眼泪鼻涕,“你以前不是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吗?你还因为我当年离开,记恨了我那么久!现在我回来了,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居然烦我了!你这个骗子!你不准走!我要你陪我,我要你成为我的依赖,你走了我就哭死在这里!”
天启气得鸭舌帽都歪了,伸手想去推她,却发现自己推在一堆软乎乎的肥肉上,根本使不上劲,越推她抱得越紧。
“烦死了!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除了吃就是睡,胖得走不动路,一天到晚黏着我,谁受得了你!死胖子!”
“呜呜呜!”纪遇一边嗷嗷大哭,一边说道,“你歧视我,你身材歧视!”
天启咬牙切齿道:“我就歧视你了,怎么样?死胖子,死胖子,死胖子!”
“我胖怎么了?我吃你家粮食了?”纪遇仰起满是肥肉的脸,理直气壮地哭嚎,“我就是要吃,就是要睡,就是要黏着你!你是我朋友,你就得管我!”
“谁管你?你放开我!”天启的耐心彻底耗尽,语气变得凶狠,“死胖子,我最后说一遍,放开!再不放手我对你不客气了!”
“我不放!打死我都不放!”纪遇像个撒泼的孩子,死死抱着他的腿,身体往后拽,一副你走我就被你拖死的架势。
周围的外星人全都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起哄声、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整个酒馆都沸腾了。
八眼硅基人飘在最前面,八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现场,管状嘴不停发出惊叹,绿皮地精们更是挤到了最前面,拍手叫好,热闹得像过节。
天启被围得心烦意乱,又被纪遇抱得动弹不得,浑身的火气都上来了,猛地用力挣扎,想要把腿抽出来。
他这一挣,纪遇立刻死死拽住,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他的腿上。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传来!
一声清脆又刺耳的撕裂声,在喧闹的酒馆里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的笑声、起哄声、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天启的下半身。
因为纪遇死死的拖拽和天启剧烈的挣扎,他那条宽松的花格子大裤衩,直接被整个扯了下来,顺着大腿滑落到脚腕,露出了一片白白嫩嫩、光滑细腻、毫无瑕疵的肌肤。
天启的屁股,完完全全地露在了外面。
白白嫩嫩,圆润饱满,像婴儿的脸蛋,细腻得没有一丝纹路,在酒馆荧光黏液的照射下,甚至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整个酒馆,鸦雀无声。
所有外星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彻底傻了眼。
慕星衍站在人群后面,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彻底石化,大脑彻底死机,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看到的画面。
他的母亲……
把一个神的裤衩扯下来了?
还露出了这么……粉嫩的屁股?
而人群中,一个长着粉色绒毛、身形娇俏的女外星人,先是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立刻伸出两只毛茸茸的小手,假装捂住自己的眼睛,一副“我没看我没看”的害羞模样。
可下一秒,她的手指就悄悄分开了一条大大的缝隙,两只圆溜溜的眼睛透过指缝,死死地盯着天启露出来的屁股,看得津津有味,一点都没有害羞的样子,反而满脸兴奋:“好光滑白嫩的屁屁。”
旁边的绿皮地精偷偷戳了戳她:“漏这么大的缝,你还捂着干什么?”
粉色绒毛女外星人理直气壮:“我这是礼貌性遮挡!”
周围的人在致命的安静之后,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她居然扯掉了神的裤衩。”
“原来神的屁股长这样。”
“我要不要去亲一口。”
甚至有外星人对准天启的屁蛋,隔空撅起了嘴:“么么。”
纪遇抱着天启的腿,也愣住了。
她仰着满是肥肉的脸,眨巴着那双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睛,目光直直地落在天启露出来的、白白嫩嫩的屁股上,眼神呆滞,一脸茫然,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白白嫩嫩……
像婴儿的脸蛋……
好光滑……
她就这么眨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肥肉还在微微颤抖,眼泪挂在下巴上。
天启:“……”
他整个神都僵住了。
作为神的顶级存在,作为抬手就能毁灭星系的神,作为无数种族敬畏的存在,此刻,他居然在全酒馆的外星人面前,被一个胖女人扯掉了裤衩,露出了屁股!
羞耻、愤怒、崩溃、无奈、尴尬……
无数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让他这个神耳根红透了,整张脸黑得像锅底,鸭舌帽下的眼睛里满是生无可恋。
他是谁?
他在哪?
他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他是神啊!
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神啊!
不是被人扯掉裤衩、露出屁股的搞笑小丑啊!
天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想把整个酒馆炸掉的冲动,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轻轻弹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下一秒,那条被扯掉的花格子大裤衩,瞬间凭空回到了他的身上,严丝合缝,完好无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天启缓缓低下头,看着依旧抱着他的腿,眨巴着眼睛发呆的纪遇,眼神里满是极致的冷漠和不耐烦,还有一丝彻底放弃治疗的疲惫。
他抬起脚,没有丝毫留情,对着纪遇那堆软绵绵的肥肉,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死胖子!”
一声闷响。
纪遇像一个被踢飞的巨型气球,整个人瞬间被踹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震得地面的胶质都凹陷下去一大块,周围的桌子椅子都晃了三晃。
不等她爬起来,天启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身影瞬间凭空消失,只留下空气中一丝属于神的清冷气息,以及满场的死寂。
直到天启彻底消失,纪遇才从地上爬起来,肥肉晃了晃,坐在地上,愣了两秒,随即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再次放声大哭起来。
她哭得比刚才更凶,更惨烈,更像个撒泼的泼妇,趴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肥肉随着动作剧烈晃动,哭声震得酒馆的荧光黏液都在掉渣:“天启!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居然踹我!你居然丢下我走了!”
“我不活了!我胖,我吃得多,我黏人,我有错吗?我只是需要陪伴啊!我不想一个人!呜呜呜……”
“你回来!你给我回来!你不准走!”
她一边哭,一边在地上打滚,活脱脱一个撒泼耍赖的胖妇人,哪里有半分曾经救世主的影子?
周围的外星人再次爆发出哄堂大笑,议论声、起哄声再次响起,比刚才还要热闹。
忽然,纪遇抱着自己,抽抽搭搭地说:“我好孤独啊。”
接着,她又张开自己的双臂,面向众人,“谁来抱抱我,我需要安慰,给我一个肩膀,给我一个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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