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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周家小公子从京外避暑回来,未待一刻钟,就见人直冲冲地往陈府去了。”
“欸?难道是他后悔了,去寻那被他作废的未婚妻?”
“怎么可能?周小公子是何许人也,风流倜傥,万花簇拥。当初这桩婚事最不情愿的就是他了,如今得知那女子嫁给了阴晴不定的陈御史,幸灾乐祸还来不及呢。”
周府门前的马车里,坐着一位金枝贵玉的公子。湛蓝锦袍,模样俊俏,一眼一眉间透着贵气。
和怒气。
跟上马车的还有随从柴勉。柴勉憋了一路,终在路程过半时,忍不住开口问:“公子,当真要去吗?”
周明绪一记冷眼。
柴勉硬着头皮再劝:“老爷说,你与她的婚书一月前已是作废,陈珖年娶她是明媒正娶的……公子若是现在反悔,也没有用了。”
柴勉越说越小声,周明绪黑了脸,扭头瞪他,“你以为我去做什么,抢人?嗤,可笑,我是去瞧瞧那个随便又虚荣的瞎子如今是什么样的下场!她以为她攀上的是权贵,殊不知像陈珖年这种利益为先的恶霸佞臣身边多得是投怀送抱的女子。
哪个不比她长得好看?痴心妄想。”
柴勉闭嘴。
公子这副破防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去嘲讽别人的样子。
他有些不放心,怕公子会做出什么冲动事来:“公子,如今老爷见了那人都要礼让三分,公子您到了陈府……切莫冲动。”
“本公子还怕了他陈珖年不成?”
马车还未停稳,周明绪掀开帘子,跳了下去。
陈府两个大字赫然现于眼前时,柴勉忙先一步去敲门问候。
见到柴勉这幅畏畏缩缩的模样,周明绪心里的火蹭蹭的往上冒,将柴勉薅到一旁角落,“敲什么敲!我让你敲门了吗?”
柴勉快要哭了,“公子,您若就这样闯进去,老爷都救不了您。”
陈珖年是何人?皇上亲封的巡察御史,管着整个京城。
老爷千叮万嘱,让公子千万不要得罪此人。
好在今日陈珖年被召进宫去,现下不在府中,这才由着公子来陈府的闭门羹前闹一闹,泄泄火气。
可柴勉想错了,公子好像并未打算去吃陈府的闭门羹,反是盯上了陈府的后墙。
“公子,你想做什么……!使不得啊公子,有失身份!”
周明绪利落的身影眼看就要攀到高墙上去,柴勉一惊,忙抱住公子的一条腿,小声哀求道:
“这不行的,您可是侯府的公子,怎么能爬别人家的墙呢?”
周明绪低头瞪他,咬牙切齿:“爬墙怎么了?我堂堂侯府公子,婚都被人退了,面子已经丢到姥姥家去了,今日不看到她自食其果的下场我誓不回府。”
想他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种屈辱,这桩婚事要退也该是他提,他做主,怎可由着人这般折了他面子。
不过出京一月,那女子竟改嫁他人,好一个爱慕虚荣、攀附权贵的女人。
周明绪抬脚一踹,挣脱了底下的柴勉,一溜身地翻进了高墙内。
柴勉翻倒在地上,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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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墙的另一侧,周明绪膝盖磕在地,一手撑在满是荆棘的花丛间,脸色十分难看。
还好反应快,用手撑了一下,不然再划伤了他的脸,定是要将这摆弄花草的人千刀万剐。
他拧眉,踏出花丛,环视四空无人的后院,再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怒道:“那个该死的瞎子在哪里,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何人在那?”
青石板小路的尽头,一座被花簇半围的凉亭,角柱处立着一秀粉裙裳的女子,一双瞳眸似秋水般透亮。
亭帘上的琉璃玉珠随风而动,惊动一院蔷薇。
好香。
周明绪愣了片刻,收回视线:“关你什么事。”
亭旁女子扶着柱子,上前两步,听着他陌生又不耐烦的语气,猜道:“可是今日来府上修剪花卉的侍花郎?是走错路了吗?可是要往前院去的?”
周明绪不想理会眼前这个搭讪女子,可当他看到女子扶柱而行,是个盲女之时,眼里闪过一丝诧然。
“你眼睛看不见?”
郦遥点点头。
周明绪没想到这么快就与郦遥相遇,他以为看到的郦遥会是被人欺辱的场面,而如今一袭摇曳裙裳,亭亭玉立,令他讶然。
郦遥看不见前面人长什么样,只记得今日冬越说府上会有侍花郎来修剪花卉,眼下后院冒出个陌生的外男,想必就是了。
她温和地冲人笑笑,“我带你出去吧,此处路径曲折,走错地方也是难免的。”
盯着郦遥那抹善良笑容,周明绪面色微异,走近,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感受到男人的动作,郦遥一笑,“这条路我已经走过很多次了,相信我。”
周明绪收回手,没说话,面色古怪。
郦遥在前面带路,他跟在后面,盯着那单薄身影,寸寸打量。
十岁那年,父亲带着他天南地北的游玩,路过江南,想起了一位多年好友居于江南长陵,便带他前去拜访。
而当晚,父亲因喜逢好友,心中感慨激动,三两酒下肚,便与人将他的婚事草草定下。
一未同母亲商量,二未见过那位五岁的未婚妻。
在第二日,父亲接到家中急信,留下一纸婚书,便带他回京了。
十年过去,他早以为此事不做数了。
谁知,一月前,这个远在长陵的女子,孤身一人,找上门。
当时他从京郊骑射归府,交错于厅堂,她攥着皱巴巴的婚书,杵着一根木杖,狼狈可怜,正与父亲道明来意。
说来他也曾见过郦遥一面,是十年前父亲与好友分别之时,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躲在远处,一声不吭地偷偷看他。
他没觉得可爱,只觉得又土又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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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察觉到什么,郦遥停下步子,扭头望他。
周明绪恍神间,差点撞人身上,耳朵一热,斥道:“你做什么!”
郦遥朝他身子微倾,“你是不是受伤了?”
周明绪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盯着她澈净的眸子好久,“关你什么事。”
郦遥轻轻一笑,好脾气地拉起他衣袖,寻着血腥的源头,确定受伤之处是在手心,解释道:
“我自从看不见后,嗅觉比常人便敏感了些。方才闻到你身上有血腥味,猜想是后院满墙的蔷薇,刺伤了侍花郎。”
她将袖间的手帕取出,覆在他掌心,浅眸微垂,为他包扎。
来府是客,哪能视若无睹,失了待客之礼。
周明绪指尖微蜷,目光不觉顿在她梳作人妇的发髻上,面色古怪:“你如今已为人妇,对外男,不需避讳么?”
郦遥愣了一瞬,随之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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