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崖雷达站的示波器屏幕上，那根幽绿的扫描线正一圈圈地转动。
每一次扫过，屏幕边缘就会多出几个跳动的光点。
光点很密集，移动速度缓慢，但队形保持得极好，显然不是那些乌合之众的海盗，而是训练有素的商船队，或者是……护航舰队。
“方位南偏西，距离四十五海里。”
铁蛋坐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铅笔在海图上飞快地标注，“数量三十，吨位不小，看回波特征，应该是那种大肚子的武装商船。”
林渊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那个搪瓷茶缸，茶水早就凉透了。
他没看屏幕，而是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海天交接处。
“荷兰人。”
林渊的声音在嗡嗡作响的机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帮开海上马车的，终于忍不住了。”
荷兰东印度公司。
这个时代的海洋吸血鬼，垄断了香料群岛的贸易，把持着马六甲海峡的咽喉。
林家堡的船队要想南下，要想把那些橡胶、锡矿源源不断地运回来，就必须踢开这块绊脚石。
“保正爷，石柱那边问，要不要让‘镇海号’出港？”
通讯兵摘下耳机，回头请示。
“杀鸡焉用牛刀。”
林渊将茶缸里的凉茶泼在水泥地上，水渍迅速晕开。
“镇海号的主炮太贵，一发炮弹够咱们烧半个月的锅炉。”
“传令下去。”
林渊走到挂在墙上的南洋海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那个狭窄的咽喉要道上。
“让那二十艘蒸汽快艇全部出动。”
“带上新到的533毫米**，还有那种……那是叫‘燃烧火箭’吧？”
“告诉石柱，我要他在两个时辰内，把这支船队给我截下来。”
“不许击沉，我要船，要货。”
“至于人……”
林渊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除了那个叫范·迪门的指挥官，剩下的，都扔海里喂鲨鱼。”
……
东海南部，风浪渐起。
一支悬挂着三色旗的庞大船队，正借着信风，向北航行。
这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第三巡航舰队，名义上是商船，实际上每艘船都装备了二十门以上的加农炮。
旗舰“巴达维亚号”上。
舰队司令范·迪门正坐在宽大的船长椅上，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烟斗，正在往里面填塞昂贵的烟丝。
“司令官，前面就是那个所谓的‘林家堡’控制区了。”
大副有些紧张地看着海图，“听说普鲁士人的舰队就在这附近失踪了，连块木板都没漂回来。”
“普鲁士人？那群只会踢正步的旱鸭子懂什么海战？”
范·迪门划燃火柴，深吸了一口，吐出淡蓝色的烟雾。
“我们是海上的马车夫，是大海的主人。”
“那个林渊，不过是在岸上修了几个炮台的土著军阀。”
“只要我们保持在射程之外，封锁他的航道，不出一个月，他就得跪下来求我们卖给他粮食。”
范·迪门站起身，走到舷窗边，看着那浩浩荡荡的船队，满脸傲慢。
“传令各舰，打开炮门，升起战斗旗。”
“我们要让这些东方人知道，谁才是这就南洋真正的……”
“呜！”
凄厉的警报声突然在甲板上炸响，打断了他的豪言壮语。
“怎么回事？”
范·迪门手里的烟斗抖了一下，火星掉在了地毯上。
“快艇！好多快艇！”
了望手嘶哑的吼声从桅杆顶端传来，“速度太快了！上帝啊！它们没有帆！它们在喷火！”
范·迪门冲上甲板。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二十道白色的浪花如同疯狗一般，撕裂了波浪，直扑而来。
那些快艇体型小巧，却快得惊人。
船尾拖着长长的黑烟，船头架着狰狞的多管**。
“开火！击沉它们！”
范·迪门大吼。
“轰！轰！轰！”
侧舷的加农炮喷出火舌，实心铁弹砸在海面上，激起冲天的水柱。
但那些快艇太灵活了。
它们在水面上画着“S”形的轨迹，轻易地避开了笨拙的炮弹。
眨眼间，距离拉近到了五百米。
“散开！狼群战术！”
领航艇上，石柱戴着风镜，手里攥着对讲机，吼声被海风吹得支离破碎。
二十艘快艇瞬间分散，如同散开的扇面，将庞大的荷兰船队团团围住。
“**！放！”
“咻……咻……咻……”
快艇两侧的挂架上，喷射出数十道火龙。
那不是普通的火箭，那是装填了凝固汽油的**。
它们不需要精准命中，只要砸在甲板上，或者挂在帆索上。
“砰！砰！砰！”
**在船队中炸开。
粘稠的火油四处飞溅。
巨大的风帆瞬间被点燃，变成了几十个巨大的火炬。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到甲板、桅杆。
水手们惨叫着，试图扑灭火焰，却发现那火如同附骨之蛆，沾上就烧进肉里。
“**！准备！”
石柱根本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目标：各舰舵机！”
“打断他们的腿！”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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