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飞雄站在市体育馆北门的导览图旁。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落下，在他脸上留下或明或暗的斑点。
公交车站就在他左手边不足百米的地方，电子屏幕的最上方不断跳动着数字，为行人报时。
8:30。
三人约好会面的时间是九点三十，影山飞雄早到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并不是主动、特意要来这样早。只是今天比平时醒得更早，像是梦游一般洗漱，吃饭，进行简单的练习，再回过神来就已经到了这里。
从公交车上下来的乘客三五成群，结伴从影山飞雄面前经过，说说笑笑地谈论着今天将要举行的比赛、自己心仪的选手、冠军的预测等等之类的话题。
影山飞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们，耳朵也竖起来捕捉他们的谈话内容。
说不清是在观察还是学习。
我和国见，金田一，一会儿也会像他们这样吗？
影山飞雄不禁想到和他约好的另外两人。
他的心又悬在半空中，像是一个传出去，不确定是否有攻手会配合着扣下的排球。
无处安放的手最终揣进口袋，反复摩挲着那张被折叠起来的门票，直至纸面都染上他的体温。
至少，他们会坐在一起，或是相距不远的位置。就像过去前辈们组织观摩活动时那样，同一个年纪的人总是坐在同一排。
影山飞雄想。
他的手背不经意碰到了零钱袋，里面装着的硬币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影山飞雄眨了眨眼。
国见和金田一早上吃饭了吗？
他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完全足够他跑去最近的便利店给他们买些水或者饭团。
影山飞雄的脚往右踏出一步。
可是，如果他们吃过了呢？如果他买的不是他们喜欢的口味呢？
影山飞雄将迈出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鞋带在晃动中变得松散。
排球以外的事情比排球复杂太多了。他目前还没有学会处理。
影山飞雄蹲下来，将散开的鞋带重新系好。可他在此之后并没有起身，而是重复将鞋带解开，再度系上。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一颗爆米花滚到他的面前。奶油和玉米的香气闯入他的鼻腔，紧接着又被秋风吹走。
影山飞雄抬头。
一个孩子被大人抱在怀中，伏在大人的肩上，从怀里的爆米花桶抓出一大把爆米花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可小孩的嘴巴显然装不下这些，多余的爆米花再度落回桶中，偶尔会有几个直接从孩童的手掌中逃出，落到地上。
影山飞雄的眼睛亮了一下。
或许，他也可以买一桶爆米花和国见与金田一共同分享。
至少这样，他就能问他们觉得这份爆米花的味道怎么样。
但是附近有卖爆米花的吗？
影山飞雄左看右看，入目全是宽阔的街道和人群，连商店都没有一家。
而他在来的路上经过的那家便利店里也不售卖爆米花。
影山飞雄的脑袋垂得更低，额头碰着自己的膝盖。
爆米花。他在心中念着这个词。
他上一次吃爆米花的时候还是两年前。爷爷的身体还没有那么差，他在周末，带着自己与姐姐一起去看动画电影。
三个人坐在一排，爷爷坐在中间，爆米花桶就摆在他的膝盖上，自己和姐姐还有爷爷的手总是会在拿爆米花的时候碰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如果他现在有一桶爆米花就好了，影山飞雄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跳跃。
和国见与金田一的第一个约定还没有实现，他不禁又想到下一个。
如果他约国见和金田一去看电影的话，那两个人会同意吗？他们三个紧挨着坐在一起，分享同一桶爆米花。
应该不会吧，影山飞雄率先自我否定道。看电影是一件和排球以及比赛完全没有关联的事情。
他想不出他们同意的理由。
毕竟，如果离开排球，如果不打比赛，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交集呢？
“影山。”
呼喊声打断了他的失落。
影山飞雄猛地抬起头，撞进一双关切的眼睛里。
晨光为来者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清濑前辈。”失落和欣喜同时浮现在影山飞雄的眼中，“早上好。”
“早上好。”清濑枫朝蹲在地上许久的影山飞雄伸出手，关切问：“身体不舒服吗？”
她一下车就看到有人安静地蹲在路边，走近了更是认出是自己的后辈。
“没有。”影山飞雄搭上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及川猛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双手上停留，直到它们分开，然后才在这位被小枫姐姐喊作影山的男性身上游走，仔细地从鞋底扫到头顶。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呐呐，小枫姐姐。”及川猛牵上清濑枫的另一手，轻轻晃了晃，声音软绵绵地问：“他是谁呀。”
小枫姐姐的男朋友吗？
影山飞雄这才注意到清濑前辈并不是一个人前来，旁边还跟着一个小男孩，个子超过了清濑前辈的腰，长着一张令他有些眼熟的脸。
“清濑前辈，这位是？”影山飞雄好奇地问。
清濑前辈的弟弟吗？可他从来没有听清濑前辈提过，她有一个弟弟。
“这位是影山飞雄，北川第一男子排球部的二传手。”清濑枫为这两个头一次见面的人介绍彼此：“这位是及川猛，阿彻的外甥。”
只是北川第一的二传手啊。不是小枫姐姐的男朋友。
及川猛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明亮、真诚，他像小大人似的，率先向影山飞雄打招呼：“你好。”
“你好。”
及川猛仰头看着影山飞雄，好高，有一米八了吗？
“你现在读几年级？”及川猛向影山飞雄问。
“三年级。”影山飞雄本能地回答，他的视线还落在清濑前辈牵着那个小孩的手上。
而且那个小孩的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看样子是便当，分量远超一个小孩该摄入的分量。
参赛的排球队也不会吃外来的食物，显然这是两人的便当。
影山飞雄神色一暗，他知道清濑前辈和及川前辈感情很好，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清濑前辈会和及川前辈的外甥一起行动？
三年级啊。
阿彻三年级的时候身高是多少来着？及川猛忘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悄悄记住自己和这个二传手的身高差距。
我在三年级的时候能长到这么高吗？及川猛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早睡，多喝牛奶。
“影山，你是来看阿彻他们比赛的吗？”清濑枫问。
她的目光落在从影山飞雄的外套口袋里滑出一角的门票上。
“嗯。”影山飞雄点头。
“你要和我们一起吗？”及川猛抢先开口，笑容灿烂地邀请道。
他想知道，阿彻的后辈在看阿彻打比赛的时候会如何评价阿彻。他自己现在还看不出来太专业的东西，总是缠着小枫姐姐讲的话，也会影响她的观看体验。
影山飞雄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假如他没有约国见和金田一的话，他会立刻答应清濑前辈的邀请。
清濑枫看出影山飞雄脸上的为难，了然地主动开口：“影山是在等其他人的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影山飞雄点头：“我约了国见和金田一。”
意料之中的回答令清濑枫弯起眉眼：“那么，我和阿猛就不打扰你们了。”
只是一个星期的工夫，影山和国见与金田一的关系就改善到能一起来观看排球比赛的程度。
她之前设想的那些补救计划可以悉数作废了。这三人完全不用自己帮忙调解。
清濑枫毫不留恋地带着及川猛离开。
“等等。”影山飞雄追上来，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把小巧的钥匙：“清濑前辈的自行车，我停在车棚里。”
他知道，今日，清濑前辈绝对会来看及川前辈的比赛，所以他把清濑前辈借给他的自行车骑了过来。
他原来的计划是等今天的比赛结束后，他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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