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融眼神闪烁,反问大郎:“大哥你想什么呢?不过就是说了些生意上的趣事,我有什么东西能教给王家小娘子?”
大郎哪里知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更担心。
这些年,兰融开了许多间牌屋,还拉了许多小娘子入伙。起先是主簿、县尉家的小娘子,后来连通判、监当官家的小娘子都被她请了来。
然而这些小娘子遇见兰融之后,家家都突然放出了风声,要多留女儿几年,无一例外。
一个还能说是巧合,可这一群又算什么?
他们在扬州人生地不熟,王八郎神色倨傲,瞧着脾气也不怎么好,还是小心为上。
他提醒兰融:“王家的两兄妹瞧着都不似简单人,像是世家子弟。你与王娘子聊聊便罢了,可莫要做什么出格的事!”
兰融回头望向大郎,顾左右而言他:“大哥也看出来啦?那位王八郎那样无礼,大哥难道不生气吗?”
大郎抬手敲了一下兰融的脑袋:“少来这一套!我有什么可生气的?萍水相逢之人,若见到一个这样的人,我就要生一回气,这气能生得过来吗?”
大郎觉得,兰融许多时候就是太爱操心,可心里又难免有些熨帖。
他刚跟着父亲历练时,最初还会为了别人瞧不起,背着人偷偷抹眼泪。有一次被兰融瞧见过,后来她便总隔三差五地劝慰他一番。
如今他大了,哪里还会因为这种事伤怀?
兰融抱着螺钿盒子,嘻嘻一笑,问大郎道:“你说,大伯消气没?”
大郎毫无风度地翻了个白眼:“明知道他会生气,你还故意惹他做什么?”
以父亲对小五的心疼和信任,只要小五装傻来一句:“啊?我没有啊!”
他爹一定信。
偏偏兰融非要把话说开,他爹哪里还能痛快?
兰融啧啧嘴:“哎,我这是忠言逆耳,反遭人嫌。”
“又开始胡说八道!”
.....
家还是要回的。
天公不作美,灰蒙蒙的大片乌云聚在天际,鸟儿贴着地面低低飞着,柳枝也随着风轻轻摆动。
兰融与大郎各举着一把油纸伞回到家中时,兰老大并不在家。
两人忙将油纸伞偷偷塞进了库房。
扬州的天气不似陈州府,十天半个月也不下一场雨。兰融与大郎总是没记性,出门时两手空空,回来时却一把又一把地往家里带油纸伞,没少挨念叨。
两人刚放好油纸伞,转身就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兰老大手里抱着一摞书信,皱着眉头走进了屋。
见到大郎与兰融那副有些心虚的样子,他却并没有像往日一样念叨两人,反倒将那一摞信“啪”的一声拍到桌子上,一边揉着眉心一边对两人道:“都别站着了,坐下看看吧。”
兰融和大郎见他面色极差,也不废话,一左一右坐在桌边整理起信件来。
十几封信件在桌面上散开,兰融一眼便瞧见,这些信封都是开了封的。底下的信封里,信纸还被仔细折叠过;然而越是靠上的信封,信纸折得越乱,最顶头那一封,信纸干脆被卷成了一个卷儿。
兰融拧眉抽出一封信。两页薄薄的纸,皱皱巴巴地团在信封里,她耐着性子将信纸一点点捋平。
看过后,她与大郎抬头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便又低头去整理余下的信件。
顷刻间,屋内只剩下纸张翻折的沙沙声响。
窗外刚歇的小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从窗沿边望出去,连绵雨雾中漫开白色的雾气,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待两人将信件全部看完,大郎紧紧拧着眉头道:“俞家怎么这样不小心?仓库竟也能被烧了!”
兰融紧紧攥住信纸一角,忽然说道:“怕不是不小心!”
十六封信里,两封是俞守义写给她与大伯的,两封是齐掌柜与钱四叔写给她的。
剩下的十二封信里,有八封是家中人捎带给大伯的,里头写的都是关于俞家失火的小道消息。
还有四封信。
这四封,都是她手底下的人加急送来的。
兰老大点点兰融:“继续说。”
兰融一边思量,一边道:“俞家几辈子做的都是木材生意,整个京东路大大小小的木材买卖,都有他家的一份。他们家能平平稳稳走到今天,早就养成了小心谨慎的习惯。”
大郎没见过俞家行事,她却是去过俞家库房的。库房中一盏灯都没有,五丈之内不见明火,十步之内便是蓄满了水的水缸。百来个水缸围了库房一圈,中间空地上还有一台水车,专门为了扑灭高处火星的。
俞家最要紧的那个小库房,兰融虽没见过,不过听俞守义说过,那间库房四周的墙壁上都钉满了火浣布。
这样的家风行事,哪会像俞守义信上那样,轻描淡写地提一句“库房看管不力才失火”?
她宁可信是天上一个雷劈到了木头上,都不信这是意外失火。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意外?还偏偏意外到了俞家头上?
兰融抽出几封信,给大伯和大哥分别递了几张,与他们说道:“暂且不看俞伯伯的信,你们先看这些。”
她手指点上几个关键处:“俞伯伯从府城前脚刚走,后脚家里便出了事。当天夜里,许多人都瞧见俞家库房火光冲天,等县衙的人去问,却又说走水不严重。这样的说辞,前后根本对不上。”
“还有这里。钱四叔与齐掌柜都说,俞家乱作一团,管事与他们说,定下的牌几个月都发不出来。若真如俞伯伯信中所说,又怎么会一拖就是几个月?”
兰老大听完点点头,复又摇摇头,语气怅然:“老俞这是信不着咱们!这样大的事都不肯说真话!他这人,心眼忒多了些。”
兰融却觉得,这才是俞守义会做的事:“他是强撑出一副样子,怕咱们家不肯相帮。”
像俞守义这样的人,见过的牛鬼蛇神多了,自然更信利益交换,而不是信义兄弟。
这也无可厚非。
她抿了抿唇:“我猜,七年前的俞家,就已经外强中干了。”
若非如此,俞守义这个当家人,怎么会亲自跑到一个小乡村来与她说话?
兰老大坐直了身子,讶异道:“可我瞧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任谁来看俞家,都是中兴之势,花团锦簇。
兰融也是与俞守义相处多年,知道他的性格,才会有此猜测。
若只看俞家表面,谁又能想得到?
光是俞守义这一支,从上到下便有两百多口人。更不要说俞家一直聚族而居,枝繁叶茂,几千人摆在那里,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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