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
一听到名字，周六眼都吓大了，一连后退好几步，“不不不，我还没娶妻生子呢，我怎么能修无情道？”
小姑娘围着他转了两圈，步伐轻快，“我们师门不教本事只教心，法心若定，处处可走。宋晋和把你送来不是学无情道是学什么？”
“不不不，王爷弄错了。”周六嘴角一个劲抽搐，“我……我是要娶妻的，而且我有俗念！”
这句话，他说得隐晦，本来是想说自己常看话本手自冲，可怕吓着出家人，就遮掩一番。
不想小姑娘轻笑，指了指他眉心，“情窍都没开，哪来的俗念？”
“我……情窍开了。”
“若是开了，就不该是如此眼神。”圣心菩萨淡然说道，回到桌前从包袱里取出一本圣经，“宋晋和怎么跟你说的我不清楚，若是学，三天之后将这本书吞熟嚼烂，来我面前整理心得。若是不学，今晚把书给我送回来。”
说完，小姑娘就端着糕点吃起来了，没一分菩萨的端庄，却处处助人渡人。
周六抱着圣经来找宋晋和，敲了敲门直接进去，见宋晋和又在桌前批注兵书。
“王爷，你是不是说错了。这圣心菩萨不会武，她让我看圣经，我又不是出家人，我看什么圣经。”
周六委屈说着，“而且她还说，要让我走无情道。王爷，我还没娶妻生子呐，我可不能无情，而且我都……我……”
周六羞得说不出口，宋晋和却是淡淡放下笔。
“无情道若成，武学巅峰，你怕什么？要不是我动了心，我更想学。”
“可……可我会想女人啊。”虽然长福在旁，但眼下周六不得不说了，“王爷你是知道的，我……我看话本，我还想女人，我这样怎么学无情道。”
长福在一旁咬牙，想笑不敢笑，忍得辛苦。
周六见状黑脸，“长福，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也有动歪心思的时候？”
按理说阉了根之后的太监当清心寡欲，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还是这事乃人身体里自带的欲望。
长福低了低头，忍下嘲笑，“所以说，我们太监都会动歪心思，无情之人如何不能？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师父不也曾娶过妻？周侍卫莫要对凡俗定义太严苛了。”
周六左看看宋晋和，右看看长福。
“你们都要我学这个无情道啊？万一把我练成四不像的怪物怎么办？”
“周侍卫莫要多虑，无情道不是那么好学的，说不准学了五年，还入不了门。”长福老实说着。
宋晋和眸色沉了沉，“必须学成。这是命令。”
周六眉毛一凝，没太明白。
长福吸口气，再倒了一杯茶给周六，“王爷刚刚给我说，这是他和王妃的条件交换。王妃要王爷教裴言兵法，而这无情道，是他博给你的机会。”
“王爷还说裴言若得训练必成大器，王妃是借着王爷给自家培养新锐，我们不能坐视不管。虞国要翻身，我们燕国得压着让它翻不了身。”
周六恍然，“王妃想了这么多？王爷，这王妃……”
他刚想说这王妃不能要了，留在家里就是祸患，可一对上宋晋和的眼神，他硬生生把话咽下了，“王妃为她打算，我们也得为自己打算，我这就回去看圣经，不就一本书，定读个倒背如流。”
说罢，周六挎刀步履沉沉出去。
而宋晋和在他出去后，闭了一下眼。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秦亿云的关系有些微妙变化了。自从回了虞国，她一门心思都扑在皇帝、扑在虞国身上，甚至这次直接明着将主意打到他头上来。
她要借着燕国，让虞国壮大，翻身不再为奴。
作为虞国驸马，他是愿意的；可作为燕国恭亲王、昔日大将军，此事绝无商量。燕国称霸高于一切，延缓统一六国是他最大的让度。
长福看着宋晋和心累，上前默默将凉茶撤下，“王爷，月华殿有温泉，奴才准备热水让您洗洗吧。师父说您累的时候，只想一个人待着。”
宋晋和点头，长福默默退下去准备汤泉，准备让王爷好好放松放松，顺便告诉王妃……让两人稍加缓和。
谁知步子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王妃和裴言一同在交泰殿。
门没关，有宫女冬娘站在身侧，但他还是看到，王妃弯下腰，替裴言在伤口上涂药。
“这是我难得求来的机会，裴言，你得好好学。”
裴言坐在轮椅上，神色惶恐，想拒绝却又拗不过，“公主不必如此，你的意思臣当然不会忤逆。”
“真的？”秦亿云抬头，轻笑，满脸写着不信，“裴言，我与你一同长大，你的心气我最是知道。宋晋和今日伤了你膝盖，你还能弯下腰和他学习？”
“公主想让我学，臣便学。”裴言说得笃定。
秦亿云深吸一口气，将药膏递给旁边宫女，缓缓起身，“你还是不明白我的用意。”
“宋晋和昔日在战场上使出来的兵法，比起他脑中的不过三成。裴言，我信你的枪法，但用兵遣将，你不如他。”
裴言低下头，“臣一定好好学。”
“能学到多少？”
“习得全部。”
“不，你得学他之所长，加你之所得，超过他。”秦亿云望着他郑重着，“裴言，我给你的目标，是超过他，甚至有一天，杀、了、他。”
话落，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宫女们纷纷低下头装聋子，冬娘即便听到也假装不知。裴言僵在原地诧异，秦亿云就静静望着他。
“我和王爷两情相悦，但若真到了兵戎相见那一步，你得做好准备。”
裴言呼吸急促，门外的长福听了却是连脚步都不敢挪，好一会，才提着衣摆，一点一点的，往月华殿后殿挪去。
等人走后，裴言看着秦亿云，“公主刚刚明明知道长福在，为何还要说那些话？”
“是让他告诉宋晋和。”秦亿云平静说着，手心白玉佛珠轻轻转动，“王爷是聪明人，他也知道我是聪明人，有些话面对着说不出，只能通过这种方式。”
秦亿云轻轻笑，望着殿外夕阳，“情是好东西，但得克制。冬娘，今夜回月华殿。”
由是夜里亥时，秦亿云已经换了月白绸衣，躺在榻上准备就寝，却不见宋晋和回来。
“王爷呢？”秦亿云问冬娘。
冬娘叹口气，拉开鹅帐，“长福说王爷最近心力交瘁，带他去后殿泡温泉了，公主可要一起？”
“心力交瘁？因为我？”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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