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叹息：“复仇太沉重，观众没耐心看完，我特意在片中加了几位养眼的美女，让画面更加赏心悦目。这可是经典的好莱坞三板斧，商业电影就该这么拍。”
宁心颜：“那角色动机和行为逻辑是什么。男主角白天思念亡妻，哭到不能自已，晚上调侃女邻居臀翘腿长，单身太可惜。他白天和晚上是同一个人吗？不是什么双胞胎之类的吗。”
王总滑动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韩猛头上冒汗，金主在场，他竟然被一个小丫头质疑了。虽然不赞成那丫头的话，但乍一听好像也不是无理取闹……
“你这小屁孩不懂，一看就没谈过恋爱。男人喜欢女人，天经地义。他老婆死了十几年了，总不能让他当和尚吧？他有几个红颜知己很正常。”
他竖起食指对宁心颜摇了摇，语重心长道：“男性观众最喜欢这种套路了，现实里不能三妻四妾，电影里幻想一把总行吧。”
“再说我拍的不是圣人，是一个真实的男人，他虽然思念妻子，但他在黑暗中挣扎了十几年，多痛苦啊！没有那些美女的爱慕与支持，他要怎么熬过去呢？你仔细想想！真是太痛苦了啊！”
韩猛闭上眼代入进男主角，顿时露出悲伤的表情，那张脸因为过于朴实敦厚的原因，悲伤得非常真实，连额头的抬头纹都写满了挣扎与痛苦。
宁心颜仔细想了想：“行吧，我就当他得了人格分裂。”
韩猛瞪眼：“哎，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宁心颜从桌上的蒸笼里拿了个可爱的奶黄包吃起来：“还有你那杀人犯是不是太蠢了啊？我看的时候就在想，他说话的时候，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反派吗？反社会人格不是挺聪明的吗，应该没什么感情啊，他为什么五官乱飞啊？”
“……这，这叫艺术加工。中国十几亿人，难道人和人的性格都一样吗？我塑造的不是那种沉稳的反社会人格，他属于情绪比较外放的，他享受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你懂那种感觉吗？兴奋！癫狂！激情四射！”
韩猛再次闭上眼，代入了杀人犯，顿时露出狂妄的表情。张开双手，贪婪深吸一口气，那张脸从朴实的庄稼汉变为了邪恶的庄稼汉。
宁心颜觉得他演技真不错，嚼着甜甜的奶黄包说道：“还有你为什么前一刻拍他在主角面前伪装得超级完美，下一刻就拍他露出得意的邪笑，主角还没走呢，就是背过身而已，他这么着急暴露吗？”
韩猛深呼吸几下，两只手用力搓揉酒精上头的红脸蛋，然后睁开睿智的双眼看向她。
“……这是为了追求戏剧张力。现在观众被短视频毒害了，没有耐心看电影，所以不能留伏笔，必须立刻揭示，懂吧！”
宁心颜又咬了一口奶黄包：“还有你的线索也太容易得到了吧，怎么没有推理过程呢？那么重要的保险箱钥匙居然是在女邻居家鞋柜里捡到的？就完全不动脑子吗？男主角没事干为什么要翻她鞋柜啊？你不觉得有点猥琐吗？”
韩猛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大力捏扯眼角，眼睛被拉成一条眯缝。
“这……他是路过刚好看见的……没有特意去翻……”
宁心颜将剩下的小半个奶黄包塞进嘴里：“还有美女们为什么都喜欢男主角啊，他长得也不帅啊，他就进店买一束菊花，花店老板就爱上他了？为什么大美女要爱上一个给老婆买花的平凡男人，我怎么觉得不合理呢。而且他进店里只说了两句话，美女就爱得无法自拔，你是不是偷懒了不给他多安排几句台词呢？”
韩猛将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呼吸有些不平稳。
“这……”
宁心颜又捏起一只金灿灿的南瓜饼：“他单身十几年了都不会自己煮面吗？女邻居为什么给他煮面？没有邻居的时候他吃什么？你开头有个镜头是他深夜哭着在老婆的遗像前吃面，那碗面是谁给他煮的？”
“这……”
余光看见王总意味深长的表情，韩猛只想让面前的女孩快闭嘴。
刚才不应该教她活泼大胆的，现在有点活泼过头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宁心颜将圆圆的南瓜饼咬成了月亮：“还有……”
韩猛双手合拢作揖：“行了我的小祖宗，别说了！再说我这投资要泡汤了！”
宁心颜不乐意了，她才聊个开头，还没尽兴呢。她站起身说：“我还没说完呢。还有，结局你为什么让杀人犯哭着忏悔，他不是要在刀尖上跳舞吗……”
韩猛手臂越过中间的椅背，疯狂摇晃乔璐的椅子：“璐璐，快把你这朋友送走！”
乔璐掩面咳了两声，然后立刻恢复严肃表情，起身挽住宁心颜的手：“你还有正事吧，别跟他说了。”
宁心颜将最后一口南瓜饼塞进腮帮，鼓着脸说：“我没什么事……”
韩猛起身将蒸笼里剩下的奶黄包倒进南瓜饼的盘子里，整个盘子都塞进宁心颜手里：“你没事我还有事呢，这些都给你！快快，出去吃吧。”
宁心颜端着盘子，被乔璐挽着手离开，她走到门口还在说话：“璐璐，这导演不行。别演他的戏，过来跟我一起吃饭……”
韩猛颓废地瘫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汗。
——
餐厅里有人在弹奏钢琴曲，如流水般悠然。
宁心颜被乔璐推到窗边，若有所思：“我一直以为导演都很厉害呢，好像也不是很厉害。”
乔璐摇摇晃晃站稳，笑道：“他的金主在呢，他害怕说多了惹金主不高兴。要不然以韩猛的性格，放在平时肯定要好好教育你一番。”
宁心颜挽住她：“你喝了这么多酒难受吗。别回去了。跟我一起去吃饭吧。”
乔璐迟疑了一下，将胳膊从她臂弯里抽出来，轻声说：“我还得进去……”
“为什么？”
“韩猛答应让我做他下部戏的女二号。”
“可他的电影不好看呀，上次那部戏也只有男主角和杀人犯有点水花，其他女角色都被骂惨了。”
乔璐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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