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荣国府,依旧沉浸在即将有“皇子外孙”的喜悦之中,年关的气氛愈发浓烈,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张灯结彩、欢声笑语,一派热闹景象。唯有被安置在偏远院子里养着的尤二姐,与这喜庆氛围格格不入。她独自坐在冷清的屋内,听着院外断断续续传来的爆竹声、欢笑声,过往种种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心中渐渐明悟——贾琏对自己,恐怕从来就没有多少真心。
想起往日里秋桐在自己窗根下的谩骂羞辱,贾琏从来都是冷眼旁观,从未出手阻止,想来他心里,未必不认同秋桐的那些话。就连自己腹中的孩子,骤然没了,细细回想,恐怕也未必是庸医或是凤姐、秋桐所为,贾琏或许才是那个不愿让孩子出生的人。尤二姐心中又悔又痛,后悔自己当初失了清白,落得如今任人羞辱的境地;更伤心贾琏的绝情,想当初他明明说过不介意自己的过往,如今却这般凉薄。满心绝望之下,尤二姐再也想不开,最终选择吞金自杀,了结了这悲苦的一生。
次日,贾琏发现尤二姐的尸体时,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愧疚,想着尤二姐虽为妾室,却也陪伴自己一场,便想要为她风光大葬。可贾母等人得知此事后,却坚决不同意,连连斥责道:“大节之下出这种事,实在晦气,哪能风光大葬?只停灵一两日,找个地方匆匆埋了便是。”贾琏虽有愧疚,却扛不住贾母、邢夫人等人的压力,终究只能妥协。然后他心中的愧疚渐渐变成怨气,竟怪罪王熙凤没有好好照顾尤二姐,又怒骂秋桐逼死了尤二姐。
王熙凤最是了解贾琏的性子,知道他此刻正处于伤心头上,多说无益,便懒得与他争辩,转身去伺候贾母、王夫人去了,只留下平儿在一旁帮他处理尤二姐的后事。可那秋桐却依旧不省心,听闻贾琏骂自己,顿时一蹦两尺高,在院子里高声叫骂,哭闹不休。邢夫人闻讯赶来,秋桐竟还在邢夫人面前颠倒黑白,哭诉着说贾琏夫妻看不上自己,故意刁难,不愿留自己在身边。邢夫人本性愚犟,又早就看不惯贾琏夫妻,见状便趁机骂了贾琏几句,随后便将秋桐带回了自己身边,不再让她留在贾琏身边。贾琏心中清楚,此事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错,怨不得旁人,因此也没有多做辩驳,只是默默处理好尤二姐的后事,暗自伤心了几日。
转眼间,元宵节过去,宫中突然传来消息,称贾元春“流产”后身体愈发不适,让荣国府众人进宫探望。贾母、王夫人等人听闻,心中顿时慌了神,连忙按品大妆,匆匆进宫请见。殿内,贾元春脸色蜡黄,气息微弱,已然气若游丝,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早已意识到自己假孕欺君的阴谋已然败露,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心中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法开口,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眼睛将贾母、王夫人等亲人挨个看了一遍,便缓缓闭上了眼睛,彻底没了气息。
贾母等人悲痛欲绝,草草拜别后便匆匆出宫回家。可他们刚踏入荣国府大门,宫中的太监便接踵而至,带来了贾元春薨逝的消息。贾元春生前只是贵人,又因假孕欺君之事触怒龙颜,皇上并未对其进行加封,只下令草草安葬,并未大办丧事。见此情形,荣国府众人皆人心惶惶,生怕皇上迁怒于贾府,可即便如此,府中之人依旧浑浑噩噩,醉生梦死,整日沉迷于享乐,完全没有人想着要振作上进,挽回贾府的颓势。而薛姨妈与薛宝钗,本就一直住在荣国府,见此情景,心中更是忐忑,愈发忌惮林家的势力。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春暖花开之时。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历练,薛蝌行事比以前更加果敢刚强,褪去了往日的青涩。他暗中打听得知,邢岫烟的父母虽没什么本事,又贪图享乐,却比贾家子弟靠谱得多,既不嫖赌,也不做违法乱纪之事,家业之所以凋零,不过是因为懒惰罢了。再加上邢岫烟本身是个温柔贤淑、明事理的好姑娘,薛蝌心中便有了主意,很快便与邢家定下婚期,先行成了亲。
此时的荣国府,早已不复往日风光,正想着多拉拢薛蝌这样有能力、有潜力的人,因此不仅严管着邢夫人,不准她在聘礼上伸手克扣,还额外给邢岫烟添了不少妆奁。薛蝌深知邢家家贫,除了明面上的聘礼,私下里又给了邢家父母一份钱财。邢家父母虽贪图享乐,却还算疼爱女儿,将薛蝌给的钱财大部分都给了邢岫烟当嫁妆,再加上黛玉等人给的添妆,邢岫烟终究还算体面地嫁进了薛家。
见邢家父母还算可靠,并无大奸大恶之举,薛蝌便出手帮他们置办了些许产业和房舍。邢家父母有了安身立命之地,便立刻搬离了荣国府,不再赖着邢夫人。邢岫烟见父母有了产业傍身,生活有了着落,心中也放下心来,安心在家替薛蝌操持家务,凡事都替薛蝌和薛宝琴兄妹着想,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薛蝌见邢岫烟如此贤惠,心中十分欣慰,便以“家中已有亲嫂子操持,薛家姑娘不宜从贾家出嫁”为由,将薛宝琴从荣国府接了出来,安置在自己家中。期间,他也曾劝过同住荣国府的薛姨妈与薛宝钗,让她们一同离开,可母女二人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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