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缘寺是陵水城乃至周边十里八乡的一棵独苗,是以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只要求神拜佛、驱恶祈福都会往这赶。
寺门正对面便是黄绿交叠的密林,柳漱独自前来,远比约定时间早,先是在寺庙外站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左右扫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她面有冷色地看了会不见人迹的密林,似在与什么人隔空相望,然后跟随入寺之人进到寺院。
法缘寺正殿前有一座五尺长高的青铜鼎,香烟争相恐后地往上蹿,灰烬已经把大鼎的便便大腹塞饱了。
时辰尚早,来上香的人并不算太多,柳漱走至鼎前诚心诚意上了三炷香,又入正殿佛陀面前拜了三拜,走至一侧端坐的白须老僧面前。
“大师,我想求根签。”
老僧转着佛珠将签筒往前推了半寸,柳漱晃了几下,掉出一枚竹签,上写“破碎古镜复重圆,否极泰来咫尺间”,柳漱将签文递给老僧。
“大师,请问此签何意?”
老僧看了看签文,将签放入签筒:“破镜重圆,否极泰来,施主虽遇烦事,定会安然度过,因祸得福,可福却又与祸相依......”
柳漱疑惑看了老僧一眼,见他话说一半却不再继续,明白那所谓的“天机不可泄露”,颔首道谢,又求了道平安符,走出门去,密林之中早已有人在等她。
季临满身凌乱地靠在一棵树旁,这几日身上承受了些拳打脚踢,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他没有内力护体,有武功的人不轻不重搡一下就能给他推得半死不活,此刻虽死不了,可一呼一吸间胸口也是撕心裂肺的疼。
他开始并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这些人又为什么要抓他,后来偶尔能听到外面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听几句话也就明白了这些人抓他来的阴谋诡计。
他们想用他将柳漱引来,然后再用柳漱将她母亲引来,如此弯弯曲曲、兜兜转转难道只是为了杀人?
季临那时想若真是英雄好汉想要报仇,直接找上门去或是下封战书生死较量一番不就行了,何苦如此费尽心机做这一遭事。
他虽未闯过江湖却也懂得为人的卑鄙无耻两面三刀,这和其人是在江湖、在市井亦或在庙堂本就没关系,只因为他们是人。
是人便总会玩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
他虽不知前因,却也明白一件事,便是决不能让柳漱为他涉险,竟然直接生了自己了断的心,若是用他的命让柳漱受伤,他更是生不如死,还不如趁早了断。
不过想法归想法,季临还未等自己找死便被守着他的人提前识破,死未死却平白挨了一顿揍,他这才明白自己这无能之人在他们面前竟是求死也不能。
正低头想着,见左右两边正靠着树说话的黑白双煞忽地站直身子,季临抬头看了看,除了透过头顶枝丫漏泄下来的暖阳和满地落叶之外,并无其他。
过了片刻,他才听清有脚踩落叶的嚓嚓声响起,一步一步,越来越近,直到近处他才看清来人,两人上次见面不欢而散,如今几日未见,却是这般光景,季临这才发觉此刻心中竟然无惊无喜,只有满腔担忧与悔恨。
他虽不懂武,可那晚柳漱和那人一对一都没有胜算,如今现在有四个人
他与柳漱隔着人影树影四目相对,他想张口对她说一句话,可身上被人定了穴,是动也不能动,说也不能说,除了看着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一时间眼睛瞬间酸胀起来。
柳漱远远看了眼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季临,目光立刻游离开,握剑的手不自觉攥紧。
情不可抑,饶是她再狠着心,看见眼前人受这般苦楚,还是免不了要心痛。
她眼神在周围几人身上扫了一圈,除却黑白双煞之外,还有一位威严的中年人和一位带着面具的人。
一时间没人说话,周围静得出奇。
江铭又带上了他那副钟馗面具,将自己暂时没法正常见人的脸整个隐藏在面具下,他上前一步向来人昭示自己在这几人中的地位。
“这位想必就是红叶斋的柳漱姑娘,幸会幸会。”
“无论你们想做什么,都跟他没关系,把他放了,”柳漱声音极冷,顿了下,才缓缓道,“我们再谈。”
江铭笑了笑:“我以为姑娘会先问问我们是什么人?没想到上来便如此直接,倒叫我有些意外。”
柳漱冷冷盯着他,面具没什么看头,她只能盯着他的眼:“这还用问吗?做了奸淫掳掠这档子事,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人。”
江铭道:“倒也不能这么说,我们......”
“废话不多说,你先放人,我们再谈。”柳漱抢声打断他,语气重了几分。
江铭摆摆手,韩朝雨脚尖挑起一个石子挥手击在季临身上,季临闷哼一口气,感觉自己一根胸骨差点就断了。
解穴解得还真是生死不论。
“走吧,季公子。”
季临捂着胸口踉跄着朝柳漱跑去:“我......”
“你家人在寺庙旁等你,”柳漱低声道,“赶快走,别在这拖我后腿。”
季临定定看着柳漱,柳漱却坚决不看他。
“等我!”季临撂下这句话便歪七扭八地跑了。
待人跑没了影,柳漱这才开口:“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江铭玩弄着手中一片蜷曲的落叶:“我要你们在青苔山抢走的那件东西。”
柳漱神色一怔,当即就明白了这人是谁。
“原来是你。”
青苔山一行她们拿到《点鬼簿》,她清楚记得当时和她们抢东西的那位富贵逼人的老头子谢安,可后来柳红竹告诉她,那位自称“谢安”的人不过是跟她们一样玩了一招掩人耳目。
不知为什么,柳漱立时便觉得眼前这个见不得人的玩意就是假扮谢安的人——或许便是因为这“见不得人”吧。
江铭轻弹了下那片落叶,落叶顷刻间便碎成了齑粉随风飘散。
“东西不在我这,你们杀了我也没用。”柳漱道,“我也不知道那东西在哪。”
“无妨,东西虽不在你身上,”江铭后退一步,招了下手,“但抓了你,自然有人会将东西送过来。”
黑白双煞得了命令登时自两边飞身而起,双剑齐出向柳漱攻去,急速而过的身形带起林间落叶飘飘,柳漱转身抽剑瞬间向后掠出数丈。
林中落叶飞起又落下,飘飘如花雨,久不停息。
柳漱这些日子虽然从早到晚专注练功,可毕竟一口吃不成胖子,她若拼尽全力与韩朝雨一人尚可对抗,如今直接被两人夹攻,且都没有留存实力,实在有种被人压着打的感觉。
她脚上刚刚收力,眼前便有寒光迎面而来,后面冷剑紧追而至,她横剑硬生生接下韩朝雨迎面一剑,虎口被强劲的内力震裂,她蓄力反手击出一掌,逼退了后面的韩余春,后撤两步离开了两人要把她包饺子的圈子。
柳漱深深呼了口气,本想用力压下喉间泛起的腥甜,谁知胸口猛地抽动,一口血不受控地呕出来。
“哟,我说你怎么敢一人前来送死,原来是得了那个老婆娘真传了。”韩余春皮笑肉不笑地瞅着柳漱,“只可惜,你比之她还相差甚远。”
他话音刚说完,便听身后有裂空之声响起。
红衣身影穿过斑驳树林径直抓向他背后,韩余春突然像被一只无形之手困在原地一动不能动,韩朝雨脚下先动,一把拽过他,后面掌风先是扫过韩余春左肩,后又径直对上韩朝雨的剑锋。
剑锋被一掌打偏两寸,又出一掌,正面击中韩朝雨胸口,黑白双煞瞬间齐齐飞了出去,退了三四丈远,撞到树上方才停住。
合抱粗的树木被这两人左右一撞,当即就有要就此结束树生的意思,半死不活的摇了半晌才堪堪停住,保下一条残命。
漫天落叶萦绕在红衣身影面前,而后围着来人在半空停了片刻,等来人衣袂缓缓落下,半空的落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