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我好疼啊。”
这是薛宝衣唤醒了明松后,他开口说的唯一一句话。
走进黑暗里,薛宝衣适应了好一会儿,双眼才能在这漆黑中视物。
一张断脚床,薄到不能再薄,已经硬地像纸一样的一床脏被子,里面躺着一个睡着的病孩子,脸色惨白,两家凹陷,没有一点血色。
还好,还有一点呼吸。
薛宝衣走近,眼眶酸涩,硬是憋住了不落泪。掀开被子一股酸臭味道扑面而来,比开门的时候跑出来的味道更让人作呕。
薛宝衣捂住鼻子,伸手摸上明松的脸。
他额头很烫,高热还没有退去。
薛宝衣在屋子里找了一圈,这里倒是有一张木板架起来充当了桌子,桌子上还有个碗。她凑近闻了闻,是药碗。
看来王公公的确给明松喝药了,但是明松的烧还没退。
她得想办法弄点药来给明松。
掌心下的稚嫩脸蛋枯瘦地很,摸上去都是骨头,不见一点肉。以前明松年纪最小,虽然是庶出,但是家中都疼爱的很,脸蛋最是圆润,白里透红的健康。
薛宝衣擦了擦眼角,俯身喊明松,明松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却不能动弹,只是昏昏沉沉的嗫嚅着。
他在喊疼。
薛宝衣心如刀绞,却只能无可奈何放下了明松的手,俯身在他耳边重重说道:“薛明松,不管多疼,都要活下来。姐姐既然已经找到了你,就一定会让你活着走出这个屋子。一定要活下来。”
没有耽搁太久的时间,薛宝衣并不会医术,手上也没有药材,她这一番只是来确认明松是否还活着。
她并不是很相信林嬷嬷的话。
走出屋子,王太监还站在院子里,看到她后,王太监意味深长地呵呵了两声,说道:“我昨日让人把医师开的三贴药都给你弟弟灌进去了,但是瞧着没什么用。他这病重,寻常医师怕是治不好的,兴许找个太医能有用,只是这太医可不是一般人能请得了的。”
王太监说到这里,饱经沧桑的眼盯着薛宝衣的脸,说道:“兴许,你也可以做个不一般的人。”
有一滴雨落在了薛宝衣的心湖里,涟漪微泛。
到了门口,王太监告诉薛宝衣,她弟弟还能再喝今天一日的药,若是明日他的病还不好,便也没有药给他了,而且他高热的情况医师说有传染其他人的可能,所以断药后他无法好转,也不会让他在这屋子里咽气,会在他咽气前就找人将他送出宫去。
至于送去哪里,王太监不说,但他们都知道,只有乱葬岗这个地方是归处。
薛家人已经死绝,没人会来领尸首的。
薛宝衣谢过王公公,转身抱着托盘去沉香殿,赶在午时之前进了门。
门口干杂货的小宫女通传后,便有一个年长的大宫女撑伞走了出来,那宫女神情严肃,眼神不悦地扫了薛宝衣一眼,但见到薛宝衣衣裙和袖子上全是泥水后,开口语气倒没有什么怒气,只是说掉:“你跟我进来吧。”
薛宝衣以为自己这样狼狈,肯定只能在院子里将东西交给沉香殿的人呢。
她小步跟在那大宫女身后进了主殿,顿觉温暖干燥,通体舒畅。
空气里有清浅的香气,不是熏的香炉,倒似乎是烘烤了什么花草散发出来的味道,嗅着竟然驱散了几分薛宝衣肺腑里的湿寒气。
“你就停在这里吧。”大宫女将伞放下,从薛宝衣手里接过了托盘往帘子后走了过去。
薛宝衣微微抬首打量周围。
沉香殿对比其他宫殿,安喜说要小很多,听说以前住着的是皇帝不得宠的妃嫔,因为离皇帝起居之地太远,所以算不得好地方。
新皇登基后,后宫还没有经历过大选秀,只是一次封了几位贵人并徐昭仪,一位贵人一座宫都住不满,各位娘娘自然都选离陛下更近的宫殿入住,唯有李贵人却跑得远远的。
此刻薛宝衣打量着座宫殿,见不仅小,还有些朴素。屋中连一些官宦人家常有的布置都无,花瓶古董熏香炉都看不见,倒是珍宝架上放着许许多多书籍并一些各色瓷瓶。
殿内用一道纱帘一分为二分隔开,纱帘内隐约还能见到三个人在走动。
是那位性格跳脱的李贵人?
薛宝衣想着,便听得里头穿来一道清脆的声音:“我还以为林嬷嬷来不及送过来了……你说送衣服的宫女摔了?那快拉进来,让我给她瞧瞧呀,太医院哼哼,除了那个蒋随大古板都是些蠢材!”
“那贵人且等等,她衣裳都是泥水,我让她换件衣裳再进来。”是进去禀告的大宫女。
“她都淋湿了,快进来烤烤火。紫苏你别拦我,我自己去!”
纱帘后似乎起了争执,人影晃动,薛宝衣立刻垂眼,便听得一连串碎碎的脚步声音,随即她便被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从地上拽了起来。
可一站起来,她才发现,拽她的人竟然比她矮了一大截,才堪堪到她胸口。
“哇,浣衣局还有这么好看的宫女啊!啧啧,真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就以前他们说我师兄的那个,想起来了——粗衣麻布,难掩天姿国色啊!”
薛宝衣怔然,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得奇奇怪怪的矮丫头,又看看跟在她身后恭敬地两个宫女,有些不敢相信,这是李贵人?
年岁至多不超过十四,一双亮亮的圆圆眼,弯弯眉,白里透红的脸颊两侧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
她戴着一双粗布手套,身上穿着的是贵人们穿的锦衣,可却又罩了一件白色粗布外衣在身上,一头茂密乌黑的头发简单梳了个小髻,没有任何珠玉钗环,只用一条红绸带紧紧缠住了,干净又利落,简单地比她更像浣衣局的杂活小宫女。
李贵人打扮地不像贵人,言行也不像贵人。
她拽着薛宝衣就走,一旁的两个宫女只能掀开了帘子。
帘子后竟然全是些制药用的器具,右侧是个多层架子,上面摆放着各种薛宝衣不认识的药材,右侧是一张宽大的长桌,摆满制药器物还有各色小瓷瓶,与纱帘外见到的那些一样。
但最让薛宝衣吃惊的,是在内殿的正中,摆着一尊真人大小的针灸木偶,此刻那木偶上还插满了针。
这里,比太医院还像太医院。
李贵人都见到薛宝衣吃惊,习以为常,这地方见过的人都要吃惊一下,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大夫的住所不就应该如此吗?
“你叫什么名字?”李贵人将薛宝衣拉到了长桌边上,将她摁在了圆凳上,然后十分娴熟地拉过薛宝衣的手,撩起袖子,将手搭了上去。
这是诊脉?
“奴婢安乐。”
李贵人故作成熟地点了点头,又让薛宝衣将舌头吐出来给她看。
半晌后,李贵人收回手,取了一旁的纸,就站着开始写脉案。
“你底子应当不错,气血挺足。但是最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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