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福利院出来，方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一样，拽着霍衍问，“你有没有觉得赵阿姨今天对我特别好。”
霍衍似乎是笑了一下，“当然，大家都喜欢你。”
“不是啊，赵阿姨以前就不这样。”方然说，“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她新年分糖果，因为我不会说吉祥话，她少给我一半的糖，回屋我就哭了，后来还是你帮我要回来。”
霍衍捏了一下他的耳朵，“你只会在宿舍和我厉害，去外面受委屈了回来还要和我撒气。”
方然讨好的冲他笑笑，“我就是窝里横嘛。”
霍衍勾了一下唇角。
窝里横。
他喜欢这个词。
他和然然就是要睡一个被窝的。
“行。”霍衍说，“在窝里，你怎么都行。”
方然，“……”
好好一句话，从霍衍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怪。
他拙劣的岔开话题，“那个……我们回去吗？”
“先不回。”
霍衍给他开车门，“带你去商场逛逛，给你买手机，还有一些电子产品。”
“手机？”方然上学的时候一直没有手机，还是穿越过来后见霍衍有，有时候霍衍回复信息会凑过去看，霍衍也不避讳他，直接把自己的手机给他玩。
其实霍衍早就可以让人买了送过来，但他私心不想那么做，他想把方然困在他的别墅里，不接触外界，不接触外人。
不过现在看来，这么做有些难，方然不是金丝雀，不会乖乖的呆着。
他想要去看外面的世界。
没关系，那霍衍就造一个方然想看的世界给他。
“除了手机，还有点电脑，手表，平板……挑你喜欢的都买回去。”
方然听的又激动又有些犹豫，“买个手机就好，不要太浪费。”
霍衍笑了，他身子往后靠，手微微一搭，正好碰到方然的后颈上，状似随意的捏了捏，像提溜着一个小动物那样。
“然然，十年了，我如果还不能让你随心所欲的生活，岂不是太废物了些。”
“我所有的，都是你的。”
最后这句话也太重了些。
方然微微瞪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霍衍，“不用……”
可下一秒，霍衍就笑着拍了拍方然的肩膀，“你忘了你之前总拽着我说，好兄弟就是要共患难共享福，怎么，现在想请你花花我的钱都不行？”
男人说的语气自然，好像就像是真的哥们一样，一点也没有别的暧昧意思。
方然又觉得自己刚刚的别扭怪矫情的。
他跟着弯起眼睛笑了，拍拍胸脯，“花钱的事就交给我吧。”
车子停了，方然扭过头看外面，“哇，这个商场好大。”
在他转头的一瞬间，霍衍脸上的笑淡下去，幽暗的视线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落在方然身上。
骗鬼去吧。
他才不想和方然做兄弟。
AQ是去年新开业的商场，走的是高端路线，入驻的都是国际大牌，最重要的一点，这家商场是霍氏旗下的。
经理早就接到通知了，正殷切的等在门口，他只有在当初商场开业的时候有幸见过霍总一次，但霍总也只是剪个彩就走了。
经理只记得当天摄影师拍了好几次，努力鼓起勇气问霍总能不能笑一下，霍总只抬眼淡淡的看了一眼摄影师，摄影师立刻闭嘴低下头一个劲儿按快门。
听说霍总要来，他提前询问了是否要清场，不过霍总拒绝了，只说今天是陪家里的小朋友散散心，清场反而没意思。
小朋友？
是霍总家里的小辈吗？
直到看到车停下，经理小跑着要去开车门，霍衍却先下了车，抬手示意不用，经理顿了一下，然后眼睁睁看着霍总亲自绕到另一侧开门，还伸手挡了一下头顶的位置。
从车里下来的并不是一个小孩，看起来倒像是个十八九岁的学生，眼睛很大，一直叽叽喳喳的在和霍总说话。
霍总比他高很多，为了配合他，还微微弯腰，笑着回应他。
与当时来剪彩的霍总判若两人。
经理犹豫了一下，才走上前，“霍总……”
“先去买一些电子产品，然后再去楼上买衣服。”霍衍说完后，又低头问了一下方然，“好吗？”
方然点点头。
紧接着，霍衍动作很自然的牵起方然的手往里面走。
经理在旁边看的怔了一下，慢了两步，又赶紧跟上去。
进了店，店员把几款最新的手机和电脑摆出来，方然对这些不懂，想了想，问，“阿衍，有没有和你手机一样的。”
听到这个称呼，旁边的经理眼皮一跳。
霍衍把手机拿出来，眼底笑意更浓，“当然好，只是我这个是去年的款式。”
男人对电子产品没有特别高的要求，手机换的太勤反而不方便。
方然摇摇头，“没关系呀。”
霍衍让人找了一个他这个款式的手机，只是挑了个白色的，和霍衍的手机放在一起，一黑一白，像是情侣款。
这极大的满足了男人心底的占有欲，如果不是地点不对，他甚至想把方然抱起来好好亲一亲。
怎么这么乖。
方然把手机冲着霍衍晃了晃，“兄弟款。”
霍衍，“……”
刚勾起来的唇角又落回去。
真是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兄弟”两个字了。
店内凡是新款的电子产品霍衍都买了一通，直接让人送到家里去，他则拉着方然的手继续往楼上逛。
“衣服什么的家里有，根本都穿不过来啊。”方然嘀嘀咕咕，“你真败家。”
霍衍捏了捏他的手心，“是我败家，不如然然替我管家好了，我让人把我的东西都转到你名下。”
方然还没说话，旁边的经理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了。
霍总的财产，他都不敢想那得是多么庞大的一笔数字，就这么轻飘飘的给人了？
可旁边的少年竟然还一口回绝了。
“不要！”方然拒绝，“你管钱不是管的挺好么，小时候我兜里有五块钱都要上交给你。”
霍衍好笑道，“那是因为你偷着去买糖吃后来坏了牙齿。”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拌嘴，多是方然在说，旁边霍衍偶尔含笑的应两句。
方然说是不想买衣服，但拗不过霍衍，还是进了几家店，霍衍眼光很好，扫了一眼就知道哪些衣服配方然，让人把衣服拿下来给方然取换。
从试衣间出来，方然扯了扯领口，有些不自在，“会不会太正式了。”
身上穿的是一套类似于西装的套装，方然平时穿的最多的是校服，突然跨越到西装，他只觉得浑身不适应。
“很好，合适。”
霍衍半蹲下来，动作自然的帮他理了理裤脚，“以后正式场合多着呢，总要习惯的。”
嗯？
什么意思？
正式场合和他有什么关系。
可没等方然问出来，霍衍已经转头让人把衣服包上了。
逛了一圈商场，方然都不敢数到底买了多少东西，他甚至觉得霍衍有一种报复消费的感觉。
晚餐是在外面吃的。
方然想吃火锅了，刚好商场顶层就有，霍衍倒是想找一家高端点的，只是方然嫌弃麻烦，直接拽着他进店了。
热气腾腾，麻辣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内人很多，声音嘈杂，霍衍很长时间没在这样的环境下用餐了，他讨厌人多的地方，那会让他本就不稳定的情绪更加暴躁易怒。
但似乎和方然坐在一起，就没有这种担忧了，霍衍的眼睛里只能看见方然，耳朵里也只能听见方然说话。
把涮好的肥牛夹到方然面前的盘子里，“慢点吃，烫。”
方然点点头，目光越过霍衍往后看，似乎是在看热闹。
霍衍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
刚刚平复的心情有些再度焦躁的感觉。
他厌恶然然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方然。”男人加重了一下语气，“好好吃东西，不要东张西望。”
语气像教训小孩子一样。
方然终于收回目光，眨了眨眼，他身子往前倾，微微压低声音，像是说着什么秘密一样。
“阿衍，后面的桌是一对男生，我刚刚看到他们凑在一起亲了一下嘴巴。”
毕竟早上才被霍衍“教训”过。
方然这次很有先见之明的提前问，“现在好兄弟也可以亲嘴吗？”
看来这十年变化真的挺大的。
霍衍微微捏紧筷子，含糊道，“关系特别好的会。”
方然微微张大嘴巴。
男人很快又说，“快坐回去，不要背后讨论别人。”
方然乖宝宝一样，立刻乖乖坐好，“对不起。”
没过两秒，他又忍不住说，“这样不好吧。”
霍衍心头像堵着一块石头，微微抬眼，声音也有点冷下去，“有什么不好的？”
方然小声说，“亲嘴，不合适，好兄弟也不能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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