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打在街道上,小区门口,谈昭单肩挎着黑色书包站在路边,他一只手随意的揣在兜里,另一只手滑着手机回复消息。
是韩旭的语音,他点开听,韩旭的声音“蹦”了出来。
“阿昭生日快乐啊,又长大了一岁!”
“我下午去给你庆生!给你买了礼物保你喜欢!”
他单手敲键盘回复:“谢谢哥,今天爸爸接我出去玩。”
“我不在家^O^”
谈昭又简单回复了一下几个之前的高中同学的祝福,把手机装进口袋。
时间一点点的从八点指到了八点半。
一辆车牌号“庆”开头的奔驰缓缓驶来,汪志文下了车接过他背着的书包,“阿昭,爸爸有点事情来晚了,等久了吧?”
谈昭把书包给了汪志文,摇了摇头说没有,随后绕过车打开副驾驶,一个小男孩坐在里面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手里还拿着薯条和豆浆。
谈昭开副驾驶车门的手一顿,和小男孩对视了一秒,小男孩手中的薯条还没吃完,他一边嚼一边看着他。
小男孩不过八岁的年纪,是汪志文初恋杨文玉的孩子。
谈昭没有说话,站在原地,手却垂了下来。
汪志文刚把谈昭的书包放到了后座,见到这一幕立马说:“阿昭啊,没来及跟你说,乐乐一听说你过生日,也要跟着过来给你庆生。”
“乐乐,叫哥哥。”
小男孩把手中蘸着番茄酱的薯条塞进嘴里,嘴里塞的满满的,含含糊糊的喊他哥哥。
汪志文每月来看他一次,这一次却罕见的迟到了半小时,还带了继子。
谈昭透过打开的副驾驶门,看到了前视玻璃旁放着KFC的薯条、汉堡,豆浆。
他沉默了一秒,淡淡的“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座,一语未发。
汪志文看出谈昭情绪不佳,向他解释是路上有些堵,后座还放了杨文玉和他一起给谈昭挑的礼物,谈昭扫了一眼旁边的鞋盒和新书包,碰都没碰说了声“谢谢”。
“爸爸,我不想吃了,我要吃蛋糕,你不是说今天有蛋糕吗!”小男孩把前面的薯条往前一推,开始撒娇。
汪志文笑的和蔼:“乐乐,今天是哥哥的生日,哥哥说什么时候吃我们就吃。咱们一块聊聊天好不好?”
安抚完小男孩后,汪志文看了后视镜一眼,对谈昭说:“阿昭啊,你去过桐武山吗?最近那边宣传阵势不小,我在庆应都刷到了。”
“听说那儿现在不仅山上有桐武庙,半山腰还有个茶庄,山下建了个游乐场。开发成了一体系建设。”
“最近那边是真火,茶庄是一房难求,我加双倍钱也订不到一间,只能先住山下的民宿了,不过我们正好先去游乐场,再上去喝茶,你要想的话还可以去山上的庙上逛一逛。”
汪志文津津有味的介绍着,谈昭的视线放在副驾驶在看汪志文手机的小男孩身上,又看向主驾驶座的汪志文,打断了他“父慈子孝”的氛围——
语气冷漠没有感情,“爸,你来看我,为什么要带他来?”
汪志文有些尴尬,没有立刻回应,他戴着腕表的右手放在方向盘,车里有小男孩刷的抖音视频声,也有高德导航提示50米处右拐的声音。
汽车转过弯,汪志文回应了他,带着一丝严肃:“阿昭,他是你弟弟。”
“我和你杨阿姨结婚,乐乐现在跟我姓。”
谈昭默了片刻,听懂了他的意思,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念了出来:“汪嘉乐?”
前座的小男孩听到自己的名字扭头看他,手里的手机还在播放着动漫视频,“你在喊我吗?”
对上那双童真的眼睛,谈昭侧过头,心里憋着一口气。他的胳膊抵在车窗上用手撑着下巴,窗外倒退的街景在他眼里闪过。
汪志文深深出了一口气,“算了,今天你生日,我都顺着你。”
再无人说话,车内偶尔出现的导航声和汪嘉乐刷视频的声音衬得环境更加安静。
……
山下,陈父拎着行李箱,陈母和陈喜雨跟在身旁,在茶庄工作人员的接应下,他们上了茶庄的独家缆车去往半山腰。
陈喜雨坐在缆车上,手扒着车窗玻璃,看着从山下到山上的风景,“哇好壮观的风景呀!”
陈母指着窗外的一边感叹:“那边人还不少呢,那个就是我们要住的茶庄吧,看着古色古香,建设的挺不错的。”
陈父看着妻女满足的笑了,“还好我上个月就找老谢预定了,前天跟他聊天他说这几天都爆满,有人出双倍都没房。”
他们此趟的主要目的也是上香祈福求平安,刚把行李放到茶庄里的民宿,陈母就带着两人风风火火的上山了。
……
游乐场门口排了长长的一队队伍,谈昭和汪嘉乐跟在汪志文身后,检票员撕下票根还给汪志文。
几人随着人群进了游乐场。
游乐场很大,项目也多种多样,汪志文有意让谈昭和汪嘉乐好好相处,试图让谈昭拉着汪嘉乐的手,谈昭垂头看了比自己矮一头还多的小男孩,汪嘉乐抬头看他的手,谈昭轻轻摇了摇头,汪嘉乐眼漏失望,谈昭将针织衫的衣角递给他,汪嘉乐顺势抓住衣角。
小男孩开心了,拉着谈昭的衣角,朝他漏出一个笑容,指着那边的旋转木马、过山车、摩天轮、摇摆锤:“哥哥,我要玩那个那个还有那个!”
谈昭顺着小男孩指的方向,有些望而却步:“人都很多,你要先玩哪个?”
“我要先玩摇摆锤!”
游乐场里人挤人,正逢节假日,每个项目都排了长长的一队,没有优速通。汪志文看着两个孩子相处融洽甚是欣慰:“这个项目人少,你们先去玩,爸爸给你们排旋转木马的长队伍,这样你们玩完直接来找爸爸。”
“好耶!”汪嘉乐开心的蹦起来了。
他们的第一个项目是摇摆锤——大摆锤摇摆幅度忽高忽低,一会儿又如同跳楼机一般,垂直的直上直下,忽而停在空中,忽而加快速度。
眼看队伍越短,谈昭看着摇摆锤都有些望而却步,他试着劝汪嘉乐换一个游戏,奈何汪嘉乐兴致很高,扯着他的裤子往前走:“不要嘛,我要哥哥陪我!哥哥也去!”
谈昭蹲下和他平视:“可是我有些恐高,你自己上去可以吗?”
汪嘉乐还是不乐意,拽他的衣服。
谈昭叹了口气,跟着他一起上了“摇摆锤”——
最终的结果就是汪嘉乐在摇摆锤上就哭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着要下来,但是摇摆锤上那么多人,不会因为谁不想玩而停止。
谈昭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全程紧闭双眼,感受着强烈的失重感,死死抓着安全带,面色苍白,一下来差点没站稳。
腹腔恶心感翻涌上来,他咽了咽口水更觉恶心,跟汪嘉乐说“你先在这里等我。”
他逆着人群,扶着栏杆去找大垃圾桶吐,吐出一番东西后用矿泉水漱了漱嘴,转身去找汪嘉乐时,刚刚站在那里的汪嘉乐却消失了。
谈昭脑子里突然“轰”的一声,匆忙去人群中找汪嘉乐。
他无措的穿梭在人群中喊汪嘉乐,“嘉乐——”
“汪嘉乐——”
谈昭内心止不住的发慌,他的头脑还有点发晕,感觉世界都颠倒了,腹腔的恶心、强大的自责感一齐涌入他的心间,他无法想象如果汪嘉乐丢了怎么办?
他鼓起勇气打汪志文的电话,却显示对方在忙。
谈昭紧盯着游乐场里每一个穿梭的人群,见到人就问:“你好,你刚刚有没有见到一个小朋友,大概这么高,穿白色外套棕色裤子……”
“你好,你刚刚有没有见到一个小朋友……”
桐武山山顶有八个庙,每个庙对应不同的神仙,人们进入庙门,认真而庄严的跪拜。
陈喜雨也不例外,但是无论在哪个庙,她都是一个心愿。此刻的她正闭着眼睛,跪在一座神像前认真而庄严的一拜,内心默念:神仙大人,保佑我们一家身体健康、我学业有成、心想事成,拜托了!
陈母向香火箱里投入厚厚一叠钱,向主持点了点头,主持递给他们一家三口一人一人一个系着红绳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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