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蕙和陈喜雨陆续下车了。
孟千帆再次摘下耳机，看向女孩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他隔了一站也下车了，随后换乘了另一辆公交。
从学校到他家，坐公交要换乘两次，还要花五块钱坐一个小三轮到城郊的一道小巷子。
坐在颠簸的小三轮车上，看着像是被城市遗忘的未改造的巷子，孟千帆的手插在兜里，摸着那个mp3自嘲一笑。
他今天的行为真可笑，等公交时，看到那辆陈喜雨会坐的公交，他鬼使神差上了车，果然陈喜雨也上了车。
她眼神干净澄澈，和去年刚入学时一模一样的眼神。为什么他在变，而她一点变化也没有？
他讨厌陈喜雨经常问他一些没有脑子的简单题目，虽然偶尔乐意时为她讲一讲。他讨厌高一陈喜雨送给他的mp3，但是他却意外留到了现在。他讨厌她的出现让他分心，一落千丈，却也受不了谈昭的出现夺走了她的视线。
家长会那天，他也早就看到了拿着草莓糖葫芦的女孩，她上来之后完全没有将一丝视线分给他，他承认他再也无法无动于衷了。
“千帆啊，到了，五块！”前座骑三轮的老伯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打断。
三轮车停到了他家巷子口，孟千帆坐在三轮车后座，和扫帚、簸箕等环卫工具坐在一起，他从口袋里拿出五块钱递给张老伯。
“谢谢您，张伯。”
张伯收钱之后挥挥手告别，蹬着三轮走了。
孟千帆走近巷子里，习惯的拍了拍衣服，走到家里。
“千帆，回来了，今天怎么比平时晚了些？饭做好了，快来吃吧！”母亲进门迎他，把他的书包摘下。
院子里有一方小桌，桌子上是一盘白菜炒粉条，还有三碗白粥。
孟千帆这次没有直接坐下吃饭，他环视自己居住十多年的家，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小而简陋。
孟千帆觉得厌恶，拎起书包往房间走。
“不饿，我不吃了。”
家徒四壁，他希望通过他的学业去逆袭，可是夜深人静时，他又偶尔想起那个扰乱他心智的女孩。
不喜欢他，为什么朝他笑？为什么注意到他的情绪送他mp3？
喜欢他，又为什么如今对他不理不睬？为什么对谈昭比他还关注？
孟千帆拿起下午做完的物理竞赛题对答案，母亲给他送饭，放到他的书桌边——
“千帆，多少吃点晚饭吧……”
最后一道大题一个条件没有考虑到，全盘都错了，孟千帆将这道分值15分的答案画了一个大叉。
“妈妈，出去！我写作业呢！”
身后传来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
距离元旦表演的天数越来越近，三班在文艺委员和班长的组织下，按照男生和女生分好了词稿。在自习课上练习诗歌朗诵。
一眨眼12.30号日期而至。
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的一天天度过。一转眼，马上就是元旦了。
班里已经传开了：第二节课后进行元旦演出，演出结束放三天假，演播室舞台昨天就搭建好了。
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语文课。
姚春生插题外话，“同学们的诗歌排练的怎么样了，有信心吗大家？”
“包有的啊，老师。”
“必须有啊！”
由于今天要放假了，同学们显然比平时兴奋很多。
姚春生开怀大笑，“到时候期待咱们同学的演出啊！大家都知道第二节下课元旦晚会，上午演出结束放假的事情了吧？”
“知道——”
“你们消息都比我灵通啊，一提放假你们比谁都积极。”姚春生笑着用手点了点这些学生。
——
元旦演出前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
同学们心早就飞远了，数学老师讲完把剩下的时间留下做练习题。
期间陈喜雨一会儿看一下表，一会儿又拿起表看。
“哎呦，时间怎么过的如此之慢呢，谁在给我做局。”
一旁写作业的谈昭勾了勾嘴角，“你看的频率太密切了，我翻一页的功夫，你看了不下五次。”
陈喜雨痛苦的攥紧拳头，为了分散注意力，她开始东摸摸西瞧瞧，她注意到谈昭做的是纠错本上的题目，数学练习册上盖在最上面欲盖弥彰。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欸，你做的不是数学题，是物理欸。”
谈昭不握笔的左手食指放到嘴边：“嘘”。
谈昭补充道：“物竞模拟卷，找找手感。”谈笑间，谈昭已经做到了第一道大题。
看向刷题飞快的谈昭，陈喜雨真的怀疑他是不是在瞎写。就那么在试题上划拉了几句关键句，在草稿纸上扒拉了两下就算出来了？
陈喜雨看着谈昭做题，心想难道这就是物理大神的做题方法吗？要不我下次也试试。
谈昭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似的，特地转过脑袋叮嘱她：“友情提示，最好不要按我这么写物理题。”
陈喜雨心里想的被猜透了，嘴硬的“哼”了一声。
谈昭认真的跟她解释：“马上就是物竞市级赛了，紧急模拟试卷昨天才出，我纯粹是找手感，为了把题的类型都过一遍。如果你做物理题，还是要认认真真的做，知道了吗？”
陈喜雨趴在桌子上，听到他的话怔愣住，点了点头。
“你不会感到累吗，谈昭？”
谈昭停笔，“没办法，竞赛生在高二这年，是黄金备考期，都是这么快的节奏的。”
陈喜雨看他停笔，“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连忙把嘴捂住。
谈昭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轻轻笑了一声，用碳素笔敲了敲她的脑袋。
“笨蛋，是笔没水了。”
……
高二三班的诗歌朗诵排在了第二十个。由于排名比较靠中后，学生会的同学通知他们：高二三班的同学可以先到观众席观看节目，大概在第十八个舞蹈节目开始的时候可以去后台准备。
观众入席，陈喜雨和江蕙在找位置坐下。
“陈喜雨。”谈昭喊了她一声。
陈喜雨看到谈昭旁边放着的书包了。江蕙有些吃醋，“哼”了一声，“你过去吧，我一个人一点也不孤单。”
江蕙直接在边上坐下。
刻意为之，陈喜雨都有点不知所措了，到位置就一屁股坐下。
结果陈喜雨坐下比谈昭高两个头还多。
谈昭侧过脑袋仰望身旁坐下比自己高两个脑袋的陈喜雨，又低头看了看她的座位，眼里含着笑意。
“陈喜雨，你这么坐是有什么心事吗？”
陈喜雨怔愣住，低头一看自己屁股下坐着的，还是垂直的没放下来的座子。赶忙站起来俯身把软沙发座子放倒。
小声嘀咕：“我说怎么有点硌得慌呢。”
环顾四周，一扭头身旁身后的同学都在憋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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