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影大厦七层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多余的声响,只剩下空气里漂浮的、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走廊尽头的厚重木门上方,挂着一块烫金金属牌,“第七试镜室”五个字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门扉紧闭,隔音效果好到让人听不见里面任何动静,却更让人忍不住脑补室内的紧张场景。
沈小鱼推开门走进候场区时,长条沙发上已经坐了近十个人。不算宽敞的空间里,挤满了娱乐圈最具潜力的一群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密度感”——高级香水的木质尾调、现磨咖啡的微酸气息、发胶的定型味道,还有一种紧绷到几乎能听见嗡鸣的竞争感,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候场区笼罩。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沙发正中央的林薇薇身上。
作为圈内公认的“古装女神”,林薇薇穿着当季高定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剪裁利落,衬得她身姿高挑纤细。妆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都根根分明,唇色是温柔的豆沙色,既得体又不失气场。她正低头看着剧本,侧脸在走廊顶灯的柔光照射下,线条优美得像精心雕琢的雕塑。她的助理和经纪人坐在旁边的小圆凳上,正凑在她耳边小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极低,林薇薇偶尔点头回应,姿态松弛而从容,带着一种主场作战般的笃定。
沈小鱼的视线扫过其余人,每一张脸都不算陌生:上个月刚拿下金鹰奖最佳新人的电视剧小花苏曼,穿着粉色连衣裙,正对着小镜子反复练习表情;最近风头正劲的电影学院校花白若溪,一身简约的黑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的剧本页脚已经翻得起毛,显然反复研读了无数次;还有两个常在娱乐新闻版面出现的“待爆”艺人,一个正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膝盖,另一个则在小声默念台词,语气急促,难掩紧张。
每个人面前都摊着《女弈》的剧本,有的还夹着彩色书签,标注着重点片段。候场区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嗡鸣。有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调整状态,有人则用眼角余光悄悄观察着竞争对手,眼神里藏着不甘和警惕。
沈小鱼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却只激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她穿着最普通的白色纯棉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鞋,素颜的脸上没有任何修饰,只背着那个半旧的棕色皮质双肩包。简单到近乎朴素的装扮,在一群精心打扮的艺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几道目光短暂地扫过她,带着几分探究、几分轻视,还有几分理所当然的忽略,然后迅速移开,像掠过一片无关紧要的尘埃。在他们看来,这个靠综艺爆红、仅凭一段旧片段引发关注的“半路出家者”,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竞争对手。
只有坐在角落的一个女孩,抬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沈小鱼认出她是戏剧学院比自己小两届的师妹江月,以专业课第一的成绩入学,是学院里公认的“天赋型选手”。江月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裤,和沈小鱼一样素颜,面前的剧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沈小鱼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没有主动上前攀谈,而是走到离门最近的一张单人椅子上坐下。这个位置偏僻,紧挨着饮水机,几乎是候场区的“边缘地带”,不易被人注意,却能清晰地观察到所有人的状态。
她刚放下包,候场区的门又被推开了。
陈锋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刚从某个商业活动赶来,身上还带着红毯妆发的痕迹——头发用发胶精心抓出蓬松的造型,脸上的底妆还很服帖,穿着一件潮牌的黑色外套,搭配破洞牛仔裤,既张扬又不失个性。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个拎着名牌背包,一个捧着保温杯和剧本,排场十足。
他的出现,让本就微妙的氛围更加凝滞。
林薇薇立刻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声音温和:“陈老师,好久不见。”
“薇薇姐。”陈锋点头回应,语气平淡,目光却快速扫视了一圈候场区。当他的视线落在角落的沈小鱼身上时,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他没说话,但那个眼神里的潜台词,沈小鱼读懂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锋没有过多停留,在林薇薇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助理立刻递上温水和剧本,他接过剧本翻开,目光却有些涣散,明显心不在焉,手指焦躁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人拿着签到板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挨个核对名单和试镜编号:“林薇薇,A01号。”
林薇薇合上剧本,递给身边的助理,优雅地站起身。她走过沈小鱼面前时,脚步没有丝毫停留,裙摆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水味,像一阵风掠过,带着无形的距离感。
“陈锋,A02号。”
陈锋抬头应了一声,继续翻看剧本,只是敲击膝盖的动作更快了。
“苏曼,A03号。”“白若溪,A04号。”“江月,A10号。”……工作人员的声音清晰而冰冷,每念一个名字,就像在紧绷的弦上又拨了一下。
“沈小鱼。”当念到这个名字时,工作人员顿了一下,抬眼在人群中寻找,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沈小鱼身上,确认道,“A11号?”
最后一个编号。
沈小鱼平静地抬起头,应声:“到。”
林薇薇的经纪人朝这边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低声对身边的林薇薇说了句什么。林薇薇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看着手机,神情淡然。
那种无声的、自上而下的审视,像一层薄薄的冰,覆盖在整个候场区的表面,让空气更加压抑。
沈小鱼没有在意这些目光,从双肩包里拿出自己的剧本。她的剧本和其他人的截然不同——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边缘贴满了不同颜色的便利贴,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不是简单的台词注解,而是诸如“她此刻应该想起七岁时母亲教她认的第一个字,心里是暖的,却又带着刺痛”“她手指的颤抖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更偏向于后者,因为杀人的愧疚感让她生理不适”之类的心情批注,字字句句都透着她对角色的深入揣摩。
她翻到待会儿要试的片段——第四场,雨夜,女弈第一次杀人后。
剧本上只有一行环境描写:“大雨滂沱,泥泞的石板路,女弈独自行走。”和三个简单的动作提示:“踉跄行走”“抬手看血”“仰头,雨水冲刷脸庞”。没有一句台词,全靠演员的肢体语言和眼神来传递情绪。
沈小鱼闭上眼,开始在脑海里构建场景,在脑内反复走戏。
她想象着大雨倾盆而下的感觉,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身上,浸透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想象着手心残留的血腥味,黏腻而温热,和冰冷的雨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触感;想象着脚下的石板路湿滑泥泞,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却又因为内心的慌乱而踉跄不稳。
候场区里安静得可怕,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分钟都像在砂纸上摩擦,带着缓慢而磨人的煎熬。沈小鱼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声,也能听到不远处陈锋逐渐加重的呼吸声,他显然越来越紧张,不停地调整坐姿,频繁地喝着水,水杯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苏曼还在对着小镜子练习表情,只是笑容越来越僵硬;白若溪则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默念,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背诵台词;江月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似乎在酝酿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试镜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刚才那个念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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