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江浸月的嘶吼声撕裂了书房的寂静，她双手死死攥成拳，使出浑身力气捶打成黔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她目光扫过周遭，顺手抓起桌上的信纸、笔墨、镇纸，凡是能触及的东西，全都狠狠砸了过去。
雪白的信纸被力道掀得四散飞扬，如同漫天飘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书桌上，还有成黔的肩头。
“砰——”
一方沉重的砚台带着凌厉的力道，直直砸向成黔的额角。
成黔没躲。
墨汁飞溅，染红了他的发髻与脸颊，钝重的撞击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额角的血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在衣襟上。他眼底的焦灼与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别碰我！！”江浸月哭嚎着嘶吼，声音嘶哑破碎，泪水混着眼底的戾气，疯狂地往下淌，“滚远点！！我不想看到你！”
孩子的事情，成黔没想过隐瞒，只是这件事对她打击太大，若是突然知晓，他怕她会受不了。
就怕她如如今这般。
谎言有了一个，便会有无数个。
隐瞒也是。
成黔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指尖带着一丝颤抖，“地上凉，先起来，我解释给你听，所有事情，我都解释给你，好不好？”
“解释？”江浸月猛地抬头，双目被泪水灌满，通红通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绝望，“解释？成黔，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失忆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不是吗？”她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声音里的恨意浓烈，“你派人监视我，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查真相？让我去江家，看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大闹！很有意思是不是？很好笑是不是？”
“没有......”
往日种种，皆有迹可循。
成黔刚开口，便被打断，江浸月咬牙，“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是你！都是你害得我！是你当年丢下我，去找周绮予，才害得我小产，害死了我的孩子！！”
江浸月脑海中突然闪过那日她不小心窥到他沐浴之时，叫的名字。
乔....
只能是乔诩，周绮予的小字。
“干那档子事儿都要叫她的名字！”那床笫之间呢，抱着她的时候，吻她的时候呢！！
“啊啊啊啊！！”
巨大的痛苦与背叛感席卷而来，江浸月猛地抱住头，紧紧闭上双眼，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起初还是撕心裂肺的嘶吼，到后来，只剩下嗓子里挤出来的微弱气音。
“不是……浸月，你听我解释……”成黔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额角的血还在流，他按住她挣扎的肩膀，“我是在花灯节之后，才知道你失忆之事，周家村的事情，确实是我的过错，我不是故意要监视你，我只是担心你，担心你又想起之前那些不好的事情，再次陷入痛苦。你去江家的时候，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已经失忆了……”
江浸月猛地睁开眼，泪水依旧疯狂地流淌，语气冰冷而决绝，一字一句地问道，“他是怎么死的？我的孩子，是怎么死的？”
成黔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你这一胎，本就不稳，那日你不小心跌了一跤，才……”
她突然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你说过的！你说不想要这个孩子！你说过的！”
“那是因为你！！”江浸月感觉自己都还存有她当时的感觉，是如何的心酸与悲痛，还有...嫉妒，痛恨。
“是你！”江浸月指着他，“你是故意的！你丢下我去找周绮予，我才会跌跤，才会失去我的孩子！都是你的错！！”
成黔连忙上前，想要将她抱进怀里安抚，语气急切，“浸月，不是这样的，那日我并非去找她，而是我母亲说有人看到了她的踪迹，她与……”
“滚开！别过来！！”江浸月猛地往后缩，脸上露出极致的厌恶与抗拒，甚至忍不住干呕起来，她双手撑在地上，拖着身体一点点后退。
恶心！太恶心了。
“是你！都是你害得我没了孩子！”她一边后退，语气癫狂而混乱，“如今趁着我失忆，你又乘虚而入，假装对我好，你到底还要怎么样？我是你的仇人吗？成黔？你要报复我，报复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想到近来诸事，她疯狂地搓着自己的双臂，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力道大得几乎要搓破皮肤，嘴里反复念叨着，“恶心，恶心，都恶心，都死掉！”
搓着搓着，她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带着无尽的愧疚与自责，抓起地上的小木老虎和孩童衣物，紧紧抱在怀里，泪水滴在衣物上，一遍遍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成黔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泛起酸涩，无力感涌来。
他清楚地记得，两年前，孩子刚没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癫狂、自责、绝望，后来她去了梵音寺，住了很久很久，靠着礼佛祈福，精心调养，才慢慢缓了过来。
直到后来，她主动说想要一个孩子，再要一个孩子。
他以为，她是真的想通了，以为他们之间，能重新开始，能慢慢抚平过往的伤痛。
可那日，阿兄的祭日，母亲为了逼他才说了实话，母亲之前承诺江浸月，若是江浸月能为他留下一个孩子，她便做主，让他们两人和离。
成黔缓缓闭上眼。
就在这时，江浸月突然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偏执与疯狂，死死地盯着成黔，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又无比坚定，“我失忆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手脚？成黔？是你故意让我失忆的，对不对？你疯了！你简直是疯了！”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尖锐，“还有戚怀安，他和季润溪的事情，是不是也和你有关？我和戚怀安的事情是不是你从中作梗？”
“你根本就不是心悦于我！”她嘶吼着，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你只是想占有我，你是在报复我！报复我当年在梵音寺的时候，骗大人说你欺负我！报复我以前处处跟你作对，不顺着你，对不对？”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江浸月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几乎要闭过气去，眼神里满是偏执的笃定。
她现在已经丝毫听不进去其他，只是一昧陷入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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