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发到韩洋的手机上,韩洋转述给霍黎。
霍黎问:“哪一天?”
“五月一号。怎么了,你那天有事?”
霍黎翻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没,去吧。其他时间呢?”
“往年我们早上去,晚上吃完饭就回来了,”韩洋的目光扫过霍黎手机的聊天界面,只扫了一眼,速度很快他没看清上面说什么,只知道是一个群聊,“今年琪哥在国外,晚姐他们可能会多陪老人一会儿。”
霍黎把手机屏幕朝下盖住,笑道:“去吧。”
他躺回懒人沙发,翻着手里的编程杂志。韩洋转过身,继续刷题。几分钟后,霍黎悄悄从杂志后面探出头,目光没从韩洋身上移开。
那场病生得真值,他现在重新获得踏入韩洋房间的权利。
五一那天,几波人各自出发,到小区外集合。
阿琪外婆住的也是老小区,和韩洋原先住的工厂宿舍区差不多的规模,以前主要是本地人居住,随着时间流逝,年轻人都搬到更方便的商品房居住,留下很多老人在小区里,这些老人互相为伴,互相照应,过得好不滋润。
阿琪外婆家那栋楼在一个坡上,房子在一楼自带一个小花园,看到几株高大的黄桷兰,旁边有一处花草丛生的院子,那儿就是阿琪外婆的家。
“你这个老东西给我走,我不收你的东西。”一个中气十足的吼声把一行人都镇住,院子外站了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脚边还有几个像模像样的礼盒。
几个人对视,会心一笑,小老头绝对是外婆的追求者。
面对紧闭的院门,小老头不硬闯,捡起脚边的礼盒,看得出他腿脚和腰不好,动作很慢,几个人怕他闪着腰,连忙上前帮忙。小老头接过礼盒,道了声谢,然后把礼盒放在门边,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走了。
门铃声再次响起,从屋里走出来一个气势汹汹的老人,手里拿着个木质衣架,边走边喊:“我不是告诉你再来我就——”她看清楚门外是几个年轻人,立刻笑盈盈道:“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
老人开门,把衣架藏在身后,见到韩洋和俞晔晨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孩从门边提起几个礼盒,赧然道:“哎哟,一把年纪了在你们小辈面前丢人了,没吓到你们吧?”
宁晚说:“我们不是第一次来,早就习惯了。”
阿琪外婆看了眼霍黎,“这个小男生我没见过,是第一次来吧。”
宁晚赶紧介绍:“他啊,是阿琪的徒弟。”
“哎哟,这小子什么时候收的徒弟,都不告诉我。”
七八个人把并不宽敞的客厅占满了,几个人熟门熟路像进了自己家一样,给自己倒水找零食吃。
宁晚扶着阿琪外婆坐到沙发上,手里的衣架塞到了茶几下,“阿琪没出国的时候你们来,阿琪现在出国了,你们还来,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们有什么想吃的,今晚我做给你们吃。”
韩洋凑到霍黎耳边,“阿琪外婆做菜很好吃。”
霍黎点点头,没想到下一秒焦点聚集在了自己身上。
阿琪外婆指着他说:“你是阿琪徒弟是吧?你跟他学了什么?”
霍黎:“架子鼓。”
“鼓啊,行,既然你是阿琪徒弟,你得叫我太婆,他们都叫我外婆。”
霍黎:“我降辈了?”
另外几个人没忍住哈哈哈大笑,主要是霍黎平时看起来是个拽得二五八万的少爷,忽然发现比大家小了一辈,有种能骑在少爷脸上作威作福的爽感,可不得笑么。
阿琪外婆说:“叫我声太婆,今晚单独跟你烧一个菜。”
霍黎心里喊着不行,余光里韩洋嘴角带笑,他心一横:“太婆。”
要准备一屋子将近十个人的菜,外婆想着去附近菜市买晚上需要的食材,点了两个苦力和他一起去菜市,剩下的帮她打扫屋子,摘摘花。
黄桷兰一般在五月至八月开花,今年开得早,四月底已经开了一些,黄桷兰的花期很短,如果不马上采摘,过一晚上可能就没了。
霍黎站在树下,闻到一阵热烈浓郁的香气,这个香味他小时候在奶奶的房间里闻到过,寻找出处,原来是一串未开的花,他现在知道那就是黄桷兰。
他抬头看结在树枝上的一串串花,这么高,难道要爬梯子上去摘吗?
思索的时间,韩洋和俞晔晨从院子里出来,韩洋手里拿着一个竹筐,俞晔晨手里拿着两根竹竿,走到霍黎面前扔给他一根,“干活。”
“干活?”霍黎看着自己手里比他高出一大截的竹竿。
俞晔晨这个时候总跟他开玩笑:“哦,忘了,少爷没干过这种活。”
“看不起谁呢。”
他看着俞晔晨把竹竿的头伸到花茎处,一朵花被牢牢卡在竹竿上,竹竿的头部劈成两半,削尖了就像剪刀一样锋利,往下一拉,花跟着下来了。俞晔晨取下竹竿上的黄桷兰,拿到他面前展示了一番,“学会了吗?”
霍黎“嗤”了一声,“这么简单。”
往年摘花的活是韩洋和俞晔晨干的,今年多了霍黎,他自觉包下原先属于韩洋的活。
韩洋从他们手里接过摘下的黄桷兰,小心翼翼地放在竹筐里,这些是阿琪外婆要串成手串或者挂坠拿去卖的。
霍黎依葫芦画瓢弄下来几朵,也有失误把花叉成两半的。每当看到韩洋从俞晔晨手里接过完好无损的花时,胜负欲渐渐燃起。于是,俞晔晨弄下来一朵,他就找两朵连在一块的,就是要比俞晔晨摘得多。
俞晔晨忽然说比比谁摘得多,霍黎二话不说答应了。俞晔晨扶着竹竿,叉腰道:“先说好,不仅要比数量还要比质量,到时候看看谁摘的能用的数量多。”
“比就比谁怕谁。”
霍黎专门找那种长成一串的,一次就能下来十几朵。没过多久,他那一堆看上去比俞晔晨多。
韩洋看着堆成两座小山的花,这棵树都快被这两个人薅光了吧,于是他说:“好了好了,差不多,摘下来卖不掉也是浪费。”
“怎么可能浪费,有多的我带回去送给奶奶。”霍黎最后一次拉下来一大串,像一串葡萄似的。
韩洋小心翼翼从他手里接过,指尖相触,霍黎的手指勾了一下韩洋的,又在他的掌心挠了一下。
韩洋:“……”他差点就松了手。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俞晔晨抬头看了看,今天没太阳,也不热,不像是热得脸红的天气。
韩洋连忙低下头,整理摘下来的花,“没有,栅栏上的花映的。”
栅栏上确实开了几朵又大又艳的蔷薇。
这段时间霍黎找到机会就撩拨他,勾一下他的手,揉一下他的头发,韩洋想跟他翻脸,发现根本没用,霍黎会变本加厉缠着他,直到他说原谅他为止。
对付霍黎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来。
刚才被俞晔晨那么一问,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心虚,手上的动作全乱了,分成两摞的花被他混到了一起,分不清是摘的。
他抬头眼中是歉意:“怎么办,分不清是谁的了。”
“算了。”俞晔晨不是真要比,他的胜负欲不在这方面。
霍黎放下竹竿,蹲下来帮韩洋整理,嘴上却不肯认输,拎起来一串和俞晔晨炫耀:“我这串能抵你十几朵了。”
“你那一串没几朵能用的。”
“怎么可能。”霍黎不信,拿到韩洋面前求证,“真的不能用?”
韩洋接过来,把花没完全盛开,花瓣上没有杂色的摘下来,一共是七朵,剩下的都不能用。
好歹是他的劳动成果,霍黎不舍得扔了,“剩下的怎么办?”
“放在家里当香薰。”韩洋蹲着挑选,把能用的放进竹筐里,“要卖给别人的总不能是残次品,你家里做生意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两个人摘下来的有三分之二进了竹筐,剩下的三分之一韩洋找了一个小簸箕装起来,“这些可以用来泡酒,夏天驱蚊止痒。”霍黎眨了眨眼睛,像在思考什么,韩洋接着说:“你应该不需要。”
“需要。黑山谷里走两步都能被叮几个包。”霍黎说,“今年夏天你不用做兼职,跟我们一起上山避暑。”
暑假韩洋要升高三,假期直接砍半,八月就要开始补课,霍黎应该不知道普高变态的补课方式,他不想扫了霍黎的兴,没答应也没拒绝。把竹筐塞进霍黎手里,他捧着簸箕进了屋。
俞晔晨跟在后面说:“八月就要补课,能去多久。”
“八月补课?”霍黎睁大眼睛看向韩洋。
韩洋无奈点点头。
摘下来的黄桷兰要马上进行保鲜,韩洋在厨房里找了两个大铁盘,宁晚正在帮外婆打扫厨房,她跟出来,“哟,摘了这么多,以后摘花的活就交给你们仨了。”说完她又进了厨房,顺便把俞晔晨抓去帮忙了。
保鲜的工作落在韩洋和霍黎身上。
后院有一个洗手池,韩洋把花搬去后院工作。霍黎像个勤奋的学徒跟在他的身后,学着他把纸巾打湿铺在铁盘上,然后将花整齐地平铺在上面。又将一层打湿的纸巾盖在花上。
这回真的摘了很多,两个铁盘放不下,韩洋把处理好的两个铁盘端起来,对霍黎说:“你等我一下,我再去找两个铁盘来。”
后院只剩下霍黎一个人,他百无聊赖,拿出手机看,商宥心昨天已经到渝江了,跟着爸妈和弟弟坐游轮游三峡去了,她在群里发了几张风景照,杨兴文拍马屁似的说拍的真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在簸箕里挑了两朵还能看的花握在掌心里,透过纱窗往屋里看,韩洋拿了两个稍微小一点的铁盘出来,“没有大的了,小的应该——”
话没说完,下巴被一只有力的手卡住了,下一秒有什么东西插在他的耳朵后面,香味离得很近,是一朵黄桷兰,好像又不止一朵,他下意识伸手去摸。
“别动。”
霍黎凑近了,他们闯进了彼此的眼里。
韩洋一手拿着铁盘,另一只手被霍黎禁锢,霍黎下一秒要对他做什么他都反抗不了。
霍黎盯着他看了片刻,嘴角含笑:“好看。”
连说话的气息都带着黄桷兰的香气,韩洋垂下了眼,他自认为自己和好看完全沾不上任何关系,他只是一个淹没于人群的普通学生。
“好看。”霍黎又说了一遍,这一遍他贴着韩洋的耳边,沿着下颌移到了韩洋的唇边。
目光落在韩洋的唇上。
停顿了一下,他心里数着数,从一数到了五,韩洋始终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霍黎闭上眼,吻了上去。
只一隅,若有若无,好似被花瓣划过。
韩洋微微抬起头,眼神渐渐聚焦在霍黎脸上,太近了,视野里是模糊的一片。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霍黎又吻了上来。用了很大的力,不给他呼吸的机会。
“霍……”他刚一开口,下唇就被霍黎咬住。
脑子里嗡的一声,飘散的意识终于汇聚,还有那让人无法忽略的触感。
霍黎感觉怀里的人挣了一下,他抓着韩洋的手往后扣在身后,另一只手扣在韩洋的脑后,让韩洋完全承受他的亲吻。
他第一次吻自己喜欢的人,吻得毫无章法。
韩洋越是挣扎,他就越是不舍得放开他。
“哐当——”韩洋手里的铁盘落在地上,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才停止。
屋里有人问:“怎么了?”
霍黎捂住韩洋的嘴,朝里面喊:“没什么。”接吻后的余韵让他的嗓音听上去有些哑。
他没松开韩洋,额头抵着韩洋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现在想揍我,但是怎么办,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想吻你,我刚才没忍住……对不起。”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种无耻的行为,语无伦次,又急又慌。退开了点,他看到韩洋眼里有水汽,除此之外像是无尽的黑洞。
“我要放开你了,你想打的话就打吧。”
霍黎松开韩洋的同时,闭上了眼。不知等了多久,本该落在他脸上的巴掌没有下来,缓缓睁开眼,只看见韩洋冷冰冰地看着他,插在耳后的花不见了,霍黎的心也跟着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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