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岛过完儒略历假期，徐塔塔请的假期结束了。
该干的都干完了，甚至还有点圆满的感觉，她也没有别的理由继续留在这里，很干脆的打包了行李，准备回到风信子庄园继续上班。
她现在没有要牵挂的家人，能依靠的只有那份薪水。
雪莱还真的想办法给她搞到了一个账户，她可以往这个账户里储蓄，也算是实现了她想攒钱的愿望。
虽然已经被康利认可，可以留在德岛学习——贵族家里的继承人需要学习的课程很多，不只是识字和算数，还有历史人文和马术之类的课程，雪莱都得留在德岛庄园学习，但他执意要陪着徐塔塔一起回去。
他说返程路上很不安全，还记得他们来时的坎坷吗？那可真是惊险又刺激。
虽然高赫拉说可以派个人送徐塔塔回去，但雪莱还是拒绝了，他那能一样吗，不看着徐塔塔安全回到风信子他不会放心的。
所以两人坐上了返程的列车。
幸好，这一路上都没有出什么意外。
不过徐塔塔觉得一路上雪莱有点怪怪的。
他比平时更安静了，遇见某些值得挖苦的事情听到值得阴阳怪气的话，他无动于衷，问他怎么了，怎么回事，他仰起那张天使小脸蛋温柔地笑，说没事。
徐塔塔说屁咧你笑得好假，一定有事憋着。
非要他说个理由出来，平常他可不这样。
他结束假笑，摇摇头：“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不对劲！
更不对劲了。
徐塔塔左思右想，问是不是昨天累坏了，还是她哪里做得不对，要不然就是犹大威胁他了？她就知道犹大那群人是坏家伙！
“你一直都做得很好，”雪莱安抚她：“不要总是怀疑自己，太伤害自己了，大胆怀疑他人，把过错都落在对面身上。”
“那都是你的错，你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
“那就是犹大那两兄弟欺负你？”
他也摇头，徐塔塔眯眼，狐疑，歪歪脑袋，问：“快说，到底是什么事呢？”
雪莱只是叹叹气，不说。
好不容易回到了熟悉的查尔斯城，徐塔塔觉得查尔斯城的风比往常更肃杀更冷酷。
来接他们的是布鲁诺。
他倚在那辆有些骚气的蓝色劳斯莱斯边上，因为让家里的少爷遇刺，被惩罚了，脸色看起来有些郁闷。
回到风信子庄园，徐塔塔先是找到劳拉，把德岛庄园的情况以及她交代办的事情都汇报一边，告诉她波莲夫人很好。
劳拉听完，把手里那两封没有给她的信拿出来，交给她，遗憾地说：“这两封信来得晚了一些。”
是温博写过来交代她说不要回去的信。
但是现在徐塔塔不需要了，很平静地收下。
房间空了半个月，徐塔塔打算先把房间打扫一番，不然没办法睡。
她把行李拿到房间，打算让雪莱帮她打扫，扫完她的再一起去整理他的。
如同往常那样扎着围裙和头巾的雪莱帮她把被子和褥子换掉，也跟着一起扫地拖地，徐塔塔提出一鼓作气把他的房间也打扫了，他却摇摇头，说不用。
“唉？不打扫吗？那怎么睡觉？”
他还是摇头。
“那你要怎么睡觉。”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说：“抱抱我吧，徐塔塔。”
徐塔塔抱他：“这样行吗？”
他有些羞赧：“嗯。”
“嗯…你有点奇怪。”徐塔塔还是难得见他露出这种神情，察觉不对，狐疑：“难道在德岛庄园当了少爷，不愿意来干粗活了？”
“不是。”雪莱说：“我改变主意了，徐塔塔。”
“你改变什么主意了？”她问了他好几次，他也没说改变的是什么，就光顾着叹气。
“我要离开这个国家。”
徐塔塔愣了一下，问：“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到旧世界去。”
“回到沙皇国吗？”
“不是。我父亲给我开出来的条件之一就是去旧世界读书，读军官学校。”
雪莱垂下眼睛，说：“他们评估未来一定会爆发战争，那日我很晚才回来，就是因为犹大财团和奥斯利亚家族共同敲定了一个军工厂选址和建设，他们在秘密制造和走私军火。”
“他们需要培养自己的军官，以便应对将来的局势。”
“如果我想要继承奥斯利亚家族，必须要去读士官学校——这个是首要条件。”
“一定要去吗？”
“是的，一定要去。”
雪莱解释：“奥斯利亚家族政商都有，唯独缺一位军官，我原本不想去的，但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为我之后要继承奥斯利亚家族，你能获得更好的教育盒生活资源，我必须要去。”
徐塔塔抱紧他，仰着脸，还是问：“一定要去吗？”
“是的，徐塔塔，我要去。”
她觉得想哭，但还是止住了。
这是没办法的，他们两个小苦瓜不做点什么就一点出路也没有，如果康利不允许，不给他们机会，他们很可能就要在风信子庄园守夜。
徒增年纪罢了，什么也不会改变的。
现在眼下就有一个好机会，值得一博，当然没理由放弃，哭也没有用，哭难道就能让康利给他们资源吗？
徐塔塔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她不会因为这件事哭，她止住了眼泪，强忍着难过鼓励雪莱。
“别担心，我会给你写信。”
“嗯！”
“波莲夫人告诉我她会收你为养女，这回是真的，她的收养手续以及办下来了，你到时候同意就可以。”
“雪莱希望我答应吗？”
“当然，我希望你成为奥斯利亚家族的养女后，可以好好学习，还记得我说的吗，”
“我会的！”徐塔塔点头。
雪莱笑：“希望你也能接纳赫恩。”
徐塔塔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挂上眼泪，已经努力在克制了，但还是忍不住，她嗯了一声：“只要他不是太过分的话，我会试着和他相处…我和一个注定要死掉的家伙没有斗争和在乎的必要。”
“放心吧，雪莱，我一定永远偏向你。”她说：“我永远向着雪莱！”
雪莱哈哈笑，满意地说：“我的钱都留给你，还记得我妈妈给我留的基金股票么？会有律师过来跟你做变更，是很大一笔钱，你帮我收着它们，如果未来有一天我死了，它们都是你的。”
“你可以拿着这一笔钱随便干点什么。”他笑：“你拿着出国读书，环游世界，还是买一处农场…对了，我从犹大兄弟那儿把你的维诺农场赎了回来，托付给一个经理人打理，你要是想看看就回去看看吧。”
“真的？”徐塔塔听到维诺农场回来了，两眼放光：“难道这段时间你在忙这个？”
“没错。”
“…你什么时候出发？”维诺农场回到手里的一瞬间欢喜也冲不破要和雪莱分开的悲伤。
“很快。”
这个很快是真的很快，雪莱帮徐塔塔打扫好一切，领着她去了自己的房间，把钥匙和一屋子的东西的留给她后，又抱了抱她，然后布鲁诺就把他带走。
他消失在路尽头时，还回头对她笑，挥挥手。
徐塔塔总有些预感，这个有着黑头发的漂亮小少年将不会再从花园另一头跑过来，黑色的眼睛对她笑…她有些怅然若失。
就像是…就像是小时候拔牙，牙床缺了一块的感觉。
空空的，没办法忽视，舌头舔一舔就能感觉到缺口。
徐塔塔望着雪莱消失的方向，开始落泪，眼泪越落越大，止不住的，止不住地流。
最后嚎啕大哭。
…
“徐塔塔小姐，好像一直在哭呢。”
风信子主楼，看护室内，沃斯听着负责监视徐塔塔的女侍传回来的消息，有些担心地汇报。
一直有人负责监视徐塔塔，从她刚来风信子庄园到现在，今天在目送雪莱离去后，她就一直在哭，哭得干呕，哭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把身体里的水都哭出来了。
看护室里垂委着很多白色的纱幔，因为赫恩觉得满屋子折磨他的仪器太丑了，不想看见，他喜欢朦胧的飘逸之美，要欲说还休的感觉。
于是他们就挂上了许多轻柔的像雾一样的纱幔。
“啊，她会习惯的。”少年的声音略有沙哑，像是短时间内过快地吞食了大量的食物。
“不用管管么？”
“唔…她就那么一点点大，要是哭得昏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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