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在烛火上烧得通红,晏青再次确认:
“你真的确定?”
他不再说话,只是将手搭在晏青的左手上,轻轻地点头,表明他已经把一切全都交给晏青。
天冬已被支走,走前很是不放心,非得晏青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还你一个全须全尾的人”才作罢。丹行远斜倚在破庙角落,衣襟大敞,露出血肉模糊的右腰侧。红烛昏黄的光在他脸庞跳跃,他的眼睛黑得纯粹。
完全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这个想法在晏青心里跳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对,现在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忽略一大片白花花的□□,忽略那□□上曼妙的起伏——尽管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曾经把手放在上面时,是如何鲜活的触感。
不对,不对,越想越不对了。
晏青深呼吸一口气,丹行远却当作是她紧张的象征,轻声笑着让她只管割,“把里面的器官留下就好。”
听起来对她要求甚低。
她瞥他一眼,低头动作,烧得通红的匕首触到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连带着烧焦的肉味。手起刀落,晏青眉头也没皱,迅速地将腐烂的血肉刮下来。
早完事,少受罪。
丹行远却没了开始前的潇洒,他紧紧扣住晏青的左手,眉毛拧作一团,看样子实在不好受。
就是那唇齿间泄出的声音实在不雅,要不是在场,晏青自己听了都要误会。想着,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带血的腐肉很快被丢在一旁,晏青手法娴熟地给丹行远上药,包扎伤口。等到天冬回来时,只能看到他腰间厚厚的一层纱布。
“怎么样,我的技术在你们药宗能排第几?”
天冬眉毛也拧成一团:“很丑,排第几只能是因为药宗只有那些人。”
“挺好的,不少弟子要经过训练才能包扎得如此紧实。”丹行远却很给面子。
天冬不可置信地看向丹行远,又愤怒地转头看向得瑟的晏青,那眼神仿佛在看夺走旧爱的新欢。
“分明是主人给了你面子……你怎么还不走。”
“用完人就把人赶走,真让人心寒。”
“好吧,谢谢你。”本是一句玩笑话,天冬却突然别扭起来,“多谢你把主人拉上来,给他疗伤。”
金线一事还不知如何解释,晏青只得呵呵一笑揭过去,至于道谢,“不用了,以后医药费给我免了就行。”
“那不行。”天冬很快板起脸,“一码事归一码,不能混作一谈。”
“大名鼎鼎的丹药师,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守财奴?”
……
丹行远坐在一旁,只是笑着看他们打闹。
夜里,天冬已经蜷在丹行远脚边熟睡,丹行远将他脸颊上的头发轻轻地拨到一边,扯了扯他肩膀上的衣服。
回过头,却看到笑得一脸挪揄的晏青。烛火都熄了,一片幽微的深蓝夜色中,隐约见她屈起双腿,歪头垫在膝盖上,小声地啧啧感慨:“我好像突然看到了你当父亲的样子。”
“……”丹行远有些僵硬地收回手。
看到丹行远不知所措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晏青乐此不疲:“看你平日做事严肃,天冬也是一板一眼的,养出的孩子都跟小大人一样。”
“如果是我的孩子,不会。”
“为何?”
晏青奇怪:怎么还对天冬区别对待?
“因为另一个人不会这样。”丹行远看着熟睡的天冬,忽地勾起微笑。
晏青愣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他口中那个人是自己——这不只是丹行远的孩子,而是她与丹行远共同的孩子。
如果是他们的孩子,丹行远应该一如既往,扮演严厉如母亲的角色,一板一眼地教孩子礼仪,关心衣食住行。而她呢?
“她更潇洒率性,想来不会拘着孩子。”
听完丹行远的答案,她仿佛看到了那样一般的生活,脸颊竟不觉有些发烫。
在那之前,他们其实并没有讨论过孩子的事宜,丹行远也没有主动提起。她总以为丹行远是知道体贴自己的,是最懂自己繁忙的。最相近的话题,也不过是他们互相依偎在一起的时候,晏青的手从他的眉眼滑到他的鼻子,再勾勒他的唇。
那时候,她曾告诉他,她想要一个女孩,一个长相随丹行远的女孩。
只是后来,终究没有后来。就像这被提起的匆忙话题,也只好停在尴尬的地方。
丹行远却主动接下话题:“不过,天冬也确实是我亲手带大。他从小就跟我待在间碧谷,没有别的同龄人交谈,说话难免生硬,偶尔有冒犯之处。”
“我才不会跟小孩子置气呢。”晏青反应过来,哼了一声,说是不生气,还是趁天冬睡着时,捏了捏他的脸颊泄愤。
“你伤口还疼么,要不躺下睡更舒服一些?”
她抬眼看向丹行远,夜色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她只猜测应该还是痛的,于是为他挪开了位置。
丹行远却轻轻地说:“不疼,就是有些冷。”
说完又挨了过去,守住两人之间腾腾的热气。
“你把外衣都给天冬盖了,晚上降温,怎么不给自己多留一件。”晏青下意识地捉住丹行远的手,如冰雕般寒冷。
她要去寻毯子,却被丹行远按着不放手,只说这样就足够。
“那怎么行?”
两人推搡之际,晏青偏头看到殿外回来的花溪亭,他将将落地,收起一双翅膀。她忙一推丹行远,转向花溪亭,问他怎么样。
“没抓到。”想来两手空空也没什么好消息,“这个庙里也没见其他人,真是两个破和尚撑起来的。”
说完,花溪亭狐疑地看向黑夜中的两人:“你们还没睡?在说些什么悄悄话,还要挨这么近?”
“……晚上太冷了。”晏青干巴巴地说。
纵横情场多年的花溪亭显然不相信,他坚信里面有什么门道。
“从迦南回来的路上,你们就很不对劲,我就知道……”他说着,狐疑地走近两人。“你们两人跟无字天书签订了什么契约?不会是什么今生今世永远在一起吧?”
“怎么可能?”晏青蹭地起身,有心反驳。
可天底下就是有这样的怪事,越是想藏着的,反而越是被发现。她尴尬地背过手,却不甚扯得丹行远往前踉跄了两下。
一根金线赫然出现在两人的腕间。
丹行远往前一扑的动静唤醒了天冬,他眼睁睁看着主人有失身份地跌在那女人身上。
一时之间,四人沉默。
听完来龙去脉,花溪亭也陷入沉思:“无字天书怎么会乱绑人,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怪事。”
晏青也有些恼:“你们迦南人的宝物,还要来问我?”
“说不定是天降的姻缘。”
沉默一瞬,晏青猛地将套在花溪亭的脖子上,逼着他躬下身,连连求饶:“哎哎哎,错了,错了,我替你问问母亲总好了吧。”
天冬见状,担忧地扯了扯丹行远的衣袖:“主人,跟这样的人捆绑在一起,很是危险啊。”
有了前情,两人挨在一起,也没人再多嘴说什么。
晏青却有意拉开了距离,摆明二人的清白,她自个拖了个蒲团坐在丹行远不远处。哪怕闭上眼也梗着脖子,坐得端正。
只是睡意袭来,到底给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后面的事,她就一概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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