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晏青记忆里,丹行远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在世人眼中总是君子形象。
彼时晏青对这个人设嗤之以鼻:人非圣贤,谁能无欲无求?
但在一起后,晏青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从未见过丹行远太过失态的模样,他对所有事情都表现出超脱的态度,对所有事物的宽容度达到了诡异的程度。
甚至晏青不小心碰倒了他药房里,耗时耗材制作出来的瓶瓶罐罐,他也只是扯过晏青关心了一下她的伤势,“没伤到就行,待会我去收拾。”
他表现得云淡风轻,像是随手碰倒的茶杯。
晏青起初也不以为意,后来才得知,那瓶生骨水用了一株价值万两黄金的天山雪莲,炼化了整整四十九天。
得知这瓶药价值的晏青,内疚得一夜没睡好觉,第二天就爬上天山,薅了一把天山雪莲,狠狠地砸在丹行远的桌前,以此赔罪。
满桌的雪莲洁白芬芳,带着冰凉的灵气,丹行远看了半晌:“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才半夜离家出走。”
晏青纠正:“我有留下书信,说出门一趟。”
“没写原因,又离开两天两夜。”
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埋怨晏青不告而别。
她没话说,丹行远越过满桌名贵的药材,捉住晏青满是冻疮的双手。
太近了。
丹行远满身的中草药味盈满了鼻腔,低垂的长睫毛盖住了一双眼,叫晏青不自在地扭了扭。
也许是出于药修本性,丹行远看不得晏青身上的伤,“坐下来,我给你涂些药。”
房里就一张椅子,还被丹行远占着,她坐哪?
晏青随手撑坐在桌沿,却被丹行远猛地一拉,撞入他的怀中。
更近了。
晏青“蹭”地坐直,仍能清晰地感受到,坐在丹行远大腿上奇异的触觉。
她老实了。
不敢胡乱扭动,晏青一动不动地让丹行远上完药,直到五指微微发热,伤口转瞬愈合。
为了缓解过程中微妙的气愤,她张了张五指,哈哈笑着夸:“这药真是立竿见影啊。”
“嗯。”丹行远宽厚的五指插入她的指缝中,掌心相贴,“这药里用了五株天山雪莲。”
“……?”
暴殄天物啊!
不对,她这两天两夜采的天山雪莲,岂不是白费了?
经此一事,晏青对丹行远更为好奇,为了试探丹行远的底线,她跟在丹行远屁股后,黏了他一天。
但她发现,丹行远并不在意她触碰他的任何法器和药材,并不介意她时常心血来潮拉他去做各种尝试,并不反感她侵犯他的私人空间。
一天很快接近尾声,毫无任何发现的晏青瘫倒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看丹行远收拾衣物。
她实在没招了:“……我可以跟你一起洗澡吗?”
丹行远点点头,双手环住她的后腰就要去捞人,而明显只是说说的晏青大叫一声,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两人滚作一团。
这件事很快也不了了之。
或许丹行远唯一一次生气,是晏青从失火的雍州废墟里,牵回一个小乞儿。小乞儿名唤安玉霄,后来成了晏青的徒弟。
带回小乞儿时,晏青本身的状况就已不容乐观:手臂旧伤复发,满头满脸的汗,为了救人竭尽灵力、意识涣散,只死死地扣着怀中小乞儿的头,步履蹒跚地走出大片废墟。
这火并非寻常凡间的火,连修者都难逃,更何况晏青还要护着一名孩童。
在丹行远接过小乞儿的那一刻,晏青很快失去意识。
醒来时,她看到丹行远趴在自己的床沿边熟睡,察觉到动静很快起身,递来药碗。
只是黑着一张脸。
大约猜到他在为自己不顾安危救人置气,晏青放下药碗,先劝慰:“好了,我也是掂量过自己的能力才去救人的,你看,我现在也没事……”
丹行远看她一眼,仍在生气:“你知不知道,若是我晚来一步,你很快就,很快就……”
他没忍心说出后面的话。
晏青叹了口气,“是我错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丹行远这才重新蹲坐在床沿边,小心地将她的手贴在脸颊边,“你根本就没想过,我会有多难过……”
他的动作太小心翼翼,眼睛总是盈满水雾,又太像某种大型动物,让晏青都觉得愧疚。
自己真是该死啊。
晏青别开眼,不知为何觉得愧疚的是自己:“好了好了,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
“我保证。”
得了保证的丹行远却低垂下头,长长的墨发遮住了半边表情,让人看不清神色,他蹭了蹭晏青的手臂,轻轻地,对晏青说:“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他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似乎陷入某种魔怔之中,晏青拍拍他的脸。
“我错了,伤好以后都陪你好不好……”
丹行远仰起头来,依旧是一张无可挑剔的温柔笑脸。
他站起身,接过晏青的药碗,在她脸颊落下一吻:“今晚想吃什么?”
-
回忆戛然而止。
戴着灰色兜帽的晏青,小心翼翼地看着丹行远。
这次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次的情况不能用亲亲抱抱的甜言蜜语解决。
毕竟,她早已失去了这样做的身份和立场。
正要面临狂风暴雨,可面前丹行远忽地眉头一皱,捂住胸口,身形摇晃。这次没管本人的不情愿,晏青眼疾手快,强行架住了他,将半昏迷的人送回了居处。
天冬照顾丹行远已是驾轻就熟,他指挥晏青将人放到榻上,端来汤药,又要马不停蹄地去准备药材。
可留晏青和丹行远两人在房间,他也并不放心。
晏青的态度却很坚定:“我在这守着他,他醒来前,我是哪儿也不会去的。”
看了看床上失去意识的主人,天冬只得警告道:“你也别想搞什么名堂,我们主人可是救了你一命,做人可不能恩将仇报。”
她笑了笑,似是在对天冬说,又似是在对丹行远说:“是啊,我还欠着他的命呢……”
天冬离开后,房里只剩下两人,而昏迷的病人格外安静,只听到轻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