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四十，司予背着书包，走进教室。
考试只有一天，上午数学语文，下午英语品德。
不分考场。
弹幕推测学校可能出现的种种风险。
【观众48967送出礼物，留言：死洁癖小心点，别死了。】
司予半点感受不到观众们的忐忑关心，一把推开教室门。
同学们纷纷抬头，四十多双眼睛齐齐落向司予。
小孩子的眼睛很大，瞳仁极黑。静静注视司予时，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当然那只是弹幕的感受。
司予扫了眼教室，向唯一空着的座位走去。
没等她走回位置，同学们起身，围住她。
“小予，你的发卡好漂亮，在哪里买的呀？”
“我看到阿姨昨天发的日常分享，你们家竟然买了三个蛋糕！太幸福了吧！”
“好羡慕你有这么好的爸爸妈妈！”
“放假还能去游乐园玩，我爸妈让我去老师家补课，我都快难过死了。”
司予被围着回不去，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他们语调艳羡，瞳孔深处却露出没藏好的、深深的嫉妒。
司予推开挡在正前方的男生，走向座位。
“我们跟你说话，你为什么不理人啊。”
“好没有礼貌，想不出那么美好的家庭怎么会生出她这种怪物。”
“我听说，她还......”
高跟鞋哒哒。
班主任抱着试卷，走上讲台。
见教室乱哄哄的，眉头微皱：“回座位准备考试。”
学生们连忙闭嘴，各回各位。
班主任望向司予：“小予，过来帮老师发试卷。”
同学们眼含羡慕和恼怒。
他们也好想帮老师发试卷。
司予慢吞吞走上讲台，接过卷子，扫了眼班级。
卷子分成五沓，每沓八张，挨个扔给第一位：“向后传。”
司予很快回到座位，等前排传卷子。
班主任拧眉：“小予，老师的意思是，让你一张张发。”
“有节省时间的方式为什么不用？”
班主任神色僵住：“一张张发不容易出错。”
“三年级传个卷子都能出错，不用考试了，去医院做智商检测吧。”
班主任脸色铁青。
【让你稳着点，等会儿惹祸就老实了。】
【小小的身体，大大的口气。】
考试开始。
五分钟后，班主任迈着高跟鞋，在教室哒哒转了两圈，停在司予身边。
低头去盯司予卷子。
司予自顾自答题，把她当空气。
班主任嘴角绷直。
她突然开口：“小予同学不用补课也能名列前茅，属于天生的聪明人。”
同学们受到干扰，一个个抬起小脑瓜望向班主任和司予。
“聪明人很少，剩下的普通人，老老实实补课学习，才能有进步的机会。”
“如果小予同学是老师家长眼中的香饽饽，你们这些普通人就是摊烂泥。”班主任冷笑，“烂泥不可怕，可怕的是烂泥还没有上进心。”
部分学生捏紧手中黑笔，笔尖在卷子上戳出窟窿。
“我说谁自己心里有数，暑假要不要补课，你们心里也该有数。”
“还有——”
班主任拄着司予桌子，滔滔不绝。
每多说一句，向司予投来的嫉妒目光便多一份。
司予放下笔：“老师，您能保持安静吗？”
班主任停下话茬，不可置信望向司予：“你说什么？”
“您很吵，如果想宣传补课班可以等考试结束。另外请您离我远些，口水喷过来很恶心。”
班级响起小声嗤笑。
班主任脸色青红，手指指着司予发颤：“你怎么跟老师说话的！”
“是我表述不够清晰？”司予疑惑，“噢，我懂了。您是故意影响学生考试吧，等他们考砸好名正言顺要求他们补课。”
班主任尖叫：“你给我住嘴！”
司予点点头，垂眸继续答题。
班主任恶狠狠瞪她一眼，扭曲着身体回到讲台。
许是气狠了，直到晚上放学，她都没再开口说话。
只有眼神时不时扫向司予，含着怨气。
【她绝对是疯子。】
【快放暑假了，死洁癖只能在今明两天动手。】
【我懂了，死洁癖今天故意激怒她，等她主动出手再进行反击！】
下午五点半，最后一门考试结束。
小予父亲等在校门口，见司予出来，递给她一个比脑袋还大的棉花糖。
司予同学眼神牢牢黏在棉花糖上。
“小予，可以给我尝一口吗？就一口！”一个男生靠过来，流口水。
司予：“不行。”
趁着男人与班主任聊天，没有看向这边，司予将棉花糖塞进垃圾桶里。
男生大怒：“你有病啊！不吃给我啊！”
“你想吃？”司予嗓音淡漠，“想吃就去捡吧。”
说完，钻进车里。
车门外，男生踹翻垃圾桶，气鼓鼓离去。
司予眼睫垂下，轻嗤。
即使换了环境，讨厌的人依旧讨厌。
驾驶室车门打开。
男人发动车子：“棉花糖好吃吗？”
“嗯。”
“班主任向我告状，说你不尊敬师长，有这回事吗？”
“尊敬只留给值得尊敬的人。”
“小予长大了，都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男人哈哈笑，“我跟你们班主任说，我相信我孩子的人品。若她事后为难你，告诉爸爸，爸爸去找你们校长谈谈。”
“嗯。”
晚餐丰盛。
红烧肉、拔丝地瓜、熘鱼段、凉拌西蓝花。
满屋飘香。
“干杯！庆祝姐姐完成期末考，明天取完成绩，就放暑假啦！”
司予放下杯，安静吃饭，和饭厅时不时响起的欢声笑语格格不入。
她举着筷子，去夹离她最近的红烧肉。
另一双筷子和她碰在一起。
小男孩收回筷子，甜甜笑着：“姐姐吃，我夹别的。”
司予没有继续夹红烧肉，筷尖微转，挑了块鱼。
女人放下筷子，笑眯眯问：“妈妈做的红烧肉好吃嘛？”
男孩狂点头：“好吃！”
“姐姐觉得呢？”
“嗯。”
咔嚓。
玻璃杯坠落，四分五裂。
橙黄果汁顺着桌面向下流，染脏浅灰桌布。
女人撞翻菜盘，探过身，抄起司予面前的红烧肉，扣在她脸上。
男孩盯着洒得到处都是的肉，哇哇大哭。
女人撞翻椅子，冲向司予，抓住她的头发：“张嘴，我让你张嘴！”
司予眼睛静静望着她。
女人见状，上手掰开司予嘴巴，抓起滚落在桌边的红烧肉，向她嘴里塞。
“好吃为什么不继续吃，为什么要收回筷子，弟弟不是把肉让给你了？！”
“吃啊，多吃点，吃啊！”
司予吐掉肉，反手抹去嘴角的肉汁。
女人神经质般反复念叨：“浪费食物的坏孩子，坏孩子，妈妈不喜欢！”
她抄起盘子，砸向司予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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