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师傅正在踩着油门往机场赶,后排的麦青不住地看着手机上的定位显示,红点已经进了机场。
“师傅,能再快点吗?我很着急,要去见一个人——”
司机师傅加大油门,“好嘞——我尽快开过去!坐好!”
车猛地加快了速度,麦青心中惴惴,又低下头来看红点,停在机场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
在焦急的等待中,车子终于开进了停车楼,麦青匆匆付款,下了车,“多谢——”
司机师傅露出车窗挥手,“祝你及时追到!”
麦青奔跑的身体回过头,扬唇笑道:“谢谢——”
一路奔向熟悉的电梯,她来机场已经不下千百次,这样熟悉的场景和流程却在此刻却也让她陌生得手脚微颤,怕来不及、赶不上。
电梯在飞速上升,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在人来人往中她一眼锁定还未登机守候在场内的钟润。
麦青鼓起勇气,“梁钟润——”
梁钟润一身黑色风衣,灰色西装,同色西裤,纯色衬衫打着黑色领带,左手攥着深色文件,戴着熟悉的腕表,身形修长挺拔,听到喊声,下意识转首颙望,人海之中恰好遇见刚从电梯出来的麦青,刹那怔在原地。
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麦青奔赴到他眼前,曾经的被拒绝,让她不能再那样自如地拥抱他,她在一步之遥停了下来,却任由自己脸上的喜悦蔓延、肆虐,“梁钟润,你怎么会来北京?”
其实,她想问,你是为我而来吗?你这次是不是想通了,要来亲口和我说,你喜欢我的,你想和我在一起,是不是?
梁钟润如梦初醒,她真的来了?她明明应该刚录完节目的,此刻身上的衣裙都是录节目时穿的,她白皙的脸上散发着潮红,发丝之间汗意津津,看向他的目光满是喜悦。
他的心被猛猛击中,垂下眼睫,淡淡道:“参加京大的学术会议——”
麦青一怔,半晌,她低低地噢一声,小声道:“原来是这样啊——”
话里透着失望,他能感觉到。
很快,麦青抬起头,又笑意盈满,“那你这次——会不会留下来?”
留下来几天,不多,三天五天也好啊,比如解释许荠的事情给她听,或者他遇到的事情告诉她,然后他能用期待的语气和她说,他需要她,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追随他。
哪怕离开北京,一起回广南。
炙热的念头在灼灼燃烧,她冒出这样的想法简直让自己都匪夷所思。
可不等她审视自己是否会放下大好的前途做出这样的举动时,梁钟润就开口道:“会议结束,我要离开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来把灼热灭烬,她原本不住跳动的心脏冷静了下来,不甘的情绪翻涌,她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她?可如果不在乎,为什么专程去了麦家村帮她,如果在乎,为什么又这样决绝地离开?如果她不知道是他来,他们差一点就错过了——
麦青张了张唇,她听见自己说,“为了我,留下来,好不好?”
尾音甚至带了祈求的语气,含着颤音。
梁钟润心中漾起,唇上苦涩,理智驱使他回答道:“我可能没有做好准备进入一个耀眼的世界,青青,我很高兴这一次我没有迟来,你可以不被任何事情阻碍着热烈奔跑,这是我的祝愿。”
所以,他要亲眼看着她同过去一样热烈地向前而去,他不会和她站在一起了吗?
麦青心脏在冷寂,可她依然觉得爱没有丝毫消失反而愈发浓烈,她想了很多,最终问出一句话:“你喜欢的人是不是许荠?”
梁钟润怔住,他敏锐地察觉麦青上一次这样问,这次还是这样问,他不打算避而不谈,他直觉她很在意,在意到甚至误解,他呼出一口热气,认真道:“我喜欢的人是你,青青。”
麦青原本那颗归于冷寂的心又在热切地跳动,甚至越来越快,他说什么?他在说,他喜欢的人是她?她没有听错吗?
过分激动的心情让麦青不由地跨过距离,拥抱住了他,泪水一滴滴滑落。
梁钟润觉得自己的颈边领侧有湿意晕开,他平静的面容不由地变化,眉眼软和,伸出右手轻抚上她的脊背,目光落在右手上的手环,他眉眼一怔,恍然觉悟。
渐渐地,麦青的泪水终于止住,她松开抱紧他脖颈的手,离开一些距离。
她认真地注视他折射清润光亮的眼睛,郑重道:“我懂你的追求,你的梦想,但,你真的要拒绝我吗?”
梁钟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机场播报起即将起飞的飞机航号,他的手攥紧了文件夹。
很快,梁钟润笑容苦涩,深深望向麦青一眼,“再见——”
梁钟润转身而去,麦青试着去拉他的手,却拉了空。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她喃喃道:“还会有再见的时候吗?”
良久,再也看不到那个人背影,她转身往机场外走去,为什么喜欢的人是她,却也不愿意留下来呢?难道是因为他曾经是她的老师?不,可现在我们已经不是了。
难道是因为资助,可即便这样,她还钱给他了,他们在上海的那段时间难道不足以抵消吗?现在他也说,他爱上了她。
她一路上想了很多,最终落在他们所处的世界的不同上。
他也许是爱过许荠的,他怀念了她那么久,他和许荠才是站在一起的人,他们共同为着一个梦想而奋斗,多么适合□□人。
而她选择了另一条路,无论如何,他们是无法走到一起的,他一定是……这样觉得吧,所以他会决绝地放弃,即便喜欢也保存理智,不给她妄想的机会。
坐在出租车后,许多人给她发来消息。
雨旸:【青青,我们几个把两位都送到车站了,结果临近晚上才出发,我、阿巧、快快带两位一起吃个午饭,逛逛附近的商场,放心,保准把两位大好人照顾好——】
麦青:【谢谢你们,账回来我报销——】
雨旸:【那我要多花一点喽。】
麦青:【大方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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