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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白月光替身是钢铁侠

作者:

酒是

分类:

穿越架空

葬礼那天,阴。

殡仪馆的走廊很长,日光灯白惨惨的,照得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阮会语走在最前面,穿一件黑色外套,这还是找王建丽借的,所以袖口长了些,被她挽了两道上去。阮平安跟在后面,王建丽扶着她,小姑娘没哭,不过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紧紧抿着,像用了很大力气。

追悼厅不大,她们在这座城市生活横竖不过两年,所以来的人也不多,王林书兄弟,马婶,林婉婉,还有几个阮会语叫不出名字的邻居,多半是冲着罗香美活着的时候,偶尔在一起晒太阳会点个头的情分来的。

阮会语站在第一排,眼前的黑相框里放着的还是年轻的罗香美,瘦削的脸,高高的颧骨,眼睛小却有神——

这是她们能找到的唯一的证件照。

葬礼主持人在说什么,阮会语没听进去,那些声音从耳边飘过,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有人上去讲话,说罗香美这一辈子不容易,说她拉扯大两个孩子,说她晚年脑子不清楚了还惦记着女儿。那些话阮会语都听过,从邻居嘴里,从村里人嘴里,从罗香美清醒时偶尔的自言自语里。现在又被拿出来说一遍,像是要把一个人这辈子总结成几句话,然后翻过去。

阮平安在旁边开始哭了,肩膀一抽一抽的,王建丽搂着她,自己也掉眼泪。

阮会语没哭,因为她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

遗体告别的时候,她走在最前面。

棺材里,罗香美穿着寿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化了妆,看着比活着的时候年轻些。

阮会语站在棺材前,低头看她,老人闭着眼睛,嘴角有一点弧度,像是睡着了。她伸出手,想把罗香美额前那缕碎发拨开,手指碰到冰凉的皮肤,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来。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阮平安被人扶着过来,看了一眼就哭得站不住,王建丽在一旁扶着她。

没过多久,火化的时间到了,棺材被推走了,她目送着棺材在视野中消失不见。

有人来跟她说话,她点头;有人拉她的手,她没反应;有人在她面前哭,她看着,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追悼厅空了,阮会语还站在那里。

工作人员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她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廊很长,日光灯嗡嗡响。她走得不快,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响,每一步都像拖着什么东西,很沉。走出殡仪馆的时候,外面的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台阶下面,王建丽和阮平安在等她。

阮平安手里抱着个方方正正的骨灰盒,外面用一块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她抱得很紧,像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指尖都泛了白。

阮会语走过去,阮平安抬起头看她,那双眼睛泡在泪水里,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姐姐。”她轻轻叫了一声,满是迷茫,“我们以后怎么办?”

阮会语看着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骨灰盒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

“我平时……我平时好怕婆婆,她总是坐在那里盯着我看,眼神好吓人……有时候还会不停地叫我萍萍……我不想她叫我妈妈的名字……”她哭得打嗝,整个人都在发抖,“我生她的气……她为什么老把我认成别人……她为什么不能认清楚……我有时候都不想跟她待在一起……可是她真的死了……姐姐,我真的好难过……”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骨灰盒上,肩膀剧烈地耸动。

风从空旷的停车场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得人身上的黑衣服猎猎作响。阮平安的哭声被风吹散,断断续续的,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阮会语伸出手,放在阮平安的头上,掌心下的头发很软,被汗浸得有些潮。

她的手很凉,阮平安头顶的温度从指尖传过来,让她想起很多事,想起小时候阮平安发高烧,她用手去摸她的额头的时候;想起在医院走廊里等手术结果,阮平安靠在她肩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地喷在她脖子上的时候。

“会好的。”她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阮平安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王建丽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风继续吹。

第二天一早,阮会语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路途很长,她没有带上还在康复期的阮平安,也没有告诉其他人,只跟王建丽说了一声,让她在家里帮忙看着点儿她这个妹妹。

大巴晃晃悠悠的,车内人不多,空气里混着泡面和汗味。阮会语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山峦,景色从眼前滑过去,像一帧一帧旧电影的画面。

到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转了一趟大巴,又在山路上走了很久,这次她没费什么力气,因为上一次来的时候她在旁边那棵树上刻了一个记号。她把罗香美的骨灰盒放在石头堆旁边,拿出随身带的小铲子,开始挖坑。泥土很硬,铲子不太好使,她挖得很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也不知道你们两个葬在一起会不会吵架?”

“她活着的时候你就老是骂她,说她找的男人不是好东西,说她脑子不清楚,说她以后要后悔。后来她死了,没过多久你就疯了,我看后悔的是你。”

她继续挖,边挖边念叨。

坑挖好了,她把骨灰盒放进去,又用土填上。没有墓碑,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包,挨着那堆石头。

她从包里拿出两根蜡烛,点上后插在土里,火光在暮色里摇摇晃晃的,照出两团小小的暖色。

阮会语蹲在旁边,静静看着那两团火。风从山那边吹过来,蜡烛的火苗歪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正过来。直到蜡烛烧完了,天彻底黑了,她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摸黑走下山。

回去的时候,阮会语将孙德茂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谁?”那边声音有些警觉。

“阮会语。”

孙德茂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阮会语没跟他绕弯子:“见一面,有事问你。”

“行。”他答应得很爽快,“明天下午三点,城南茶馆,我到时候给你发定位。”

“嗯。”她挂了电话。

第二天阮会语到的时候,孙德茂已经坐在里面了。

茶馆很旧,藏在一条巷子深处,门口的招牌掉了漆,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孙德茂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他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精神一些。

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笑了一下:“来了?坐。”

阮会语在他对面坐下。

孙德茂看着她的脸色,笑容收了收,靠在椅背上:“说吧,什么事?”

阮会语看着他,“人是你弄没的,是不是?”

孙德茂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甚至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后才说:“你婆婆?你说罗香美啊?她不是自己跳楼的吗?我听说了,挺可惜的——”

“是不是你。”她打断他,语气凌厉了几分。

孙德茂看着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难过,但你也不能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

“那天早上,有个陌生男人敲我家的门。”阮会语说,“我婆婆从来不给不认识的人开门,那天她开了。”

孙德茂的笑容淡了下去。

“邻居看见了,看见那个男人进去,过了一阵子出来。没多久,我婆婆就从楼上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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