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坐在数十道高阶上,暮色如墨染上天际,单薄的身影散发着一股孤寂的王霸之气,傲视下方。
有弟子瞧见了,鼓起勇气走过来问,“孔师妹在做什么?是在等越师兄吗?”
她的轮椅背后挂了满当当的物件,身上亦然,项圈和手腕上堆满了叮当响的首饰。
每逢清晨,大老远便能听到那吵吵闹闹的金镯玉串碰撞摩擦的声音。
越师兄身形挺拔每抬一步,背后娇小的师妹自然垂下的手腕铃铛就响一声应和。
皆道越师兄后背长了个师妹,沾缨师妹因为行动不便,都是越师兄在照顾。
旁人眼红得很,只恨越师兄为什么不是自己的亲师兄。
沾缨一个瘸腿,为什么能得越师兄的青睐,借此成为天玄宗的内门弟子。
明明全身上下毫无灵力,一个普通的凡人。
松隐掩下眼底的嫉恨,脸上带笑,“都这么晚了,越师兄怕是来不了,要不我送师妹一程?”
他若能借此接近束言紫府再好不过,他还未进过束言山,那是越师兄的地盘,一向不允许外人进人。
山上的石头一定有许多越师兄的无上剑意,他想参悟一番。
眼前的弟子十分诚恳好心,沾缨正要点头应下,那真是再好不过,谁知道要等越岐崖到什么时候。
况且束言山离学堂也很远的。
“好啊。”她道,嘴里露出了笑。
少女眉眼弯弯,毫无心机地朝他伸出手,作势要背。
那弟子迅速地在轮椅跟前蹲下来,背后毫无保留地对着她,“孔师妹,你上来吧。”
他幻想少女甜甜的体香会和他的后背亲密无间。
他不知道是记恨越师兄能天天抱着香香软软的师妹,还是厌恶师妹夺走了越师兄的全部注意。
可是他终究没有等来少女匍匐在他背上,
“师妹怎么不上来,是有什么顾虑吗?我虽然没有越师兄厉害,但背一个人还是戳戳有余。”
话音刚落,一个硬物直直戳着压向他的脊背,力道惊人。
那男弟子撇头一看,竟是越岐崖正冷冷盯着他,他身后哪里是美人。越师兄的剑鞘尾部抵在他后背,横着阻挡沾缨倾过来的上半身。
他犹如被猎鹰盯住的猎物,逼人的视线仿佛将他戳穿的一干二净,松隐身体直冒冷汗。
他干笑着解释,“越师兄,你来了。我只是看孔师妹在这发愁,想背她回去。”
“嗯。”越岐崖扬起下巴,收回佩剑,冷漠道,“你可以走了。”
眼看越师兄一副看陌生人的神情,松隐心底凉了又凉,他在越师兄眼里,没有留下印象么。
觑见他的到来,沾缨眼睛倏地亮起,相比陌生人,她还是更亲近熟悉的师兄,她小手扯他的袖子,张口抱怨,“越岐崖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其他人都走光了,这位师兄是打算送我回束言山。”
“呀,你脸色怎这般难看。”
叽叽喳喳的语调像树梢上的小黄莺高兴地吟唱。粉色的唇瓣一张一合,那眉飞色舞生动的神态藏着皎洁的灵动,他猝不及防晃了心神。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沾缨不断试探越岐崖的底线,发现他并不会怎么样她,态度便越发放肆,随意起来,都敢直接埋怨对方,换做是初到天玄宗时,总担忧脑袋不保。
越岐崖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女,“没大没小,竟然直呼师兄的名讳,他是这么教你?”
“谁?”莫名其秒,沾缨疑惑地盯着他瞧,不过她眨眨眼,甜腻的嗓音齁甜地直冲越岐崖叫唤,“师兄师兄师兄师兄,可以吗?”
“嗯。”
越岐崖摸了摸鼻尖,别过头去不看她,似乎有些心虚。青年倏地抱起她,手臂拖住她臀部,飞快跑了,陡留下空荡荡的轮椅。
隐约仍能听见孔师妹在风中凌乱惊呼,“我的轮椅!”
叮叮当当清脆的铃铛声伴随着青年冷冷的嗓音,一股厌烦的意味。
“废物东西,回去给你做个好的。”
那弟子站在空落落的地方,远远看着他们离去。越师兄一来,孔师妹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是了,他竟然妄想插入他们二人之间,就算孔师妹在课上被孤立,也不代表她会接受他的怜悯善意。
有越师兄在,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
越师兄是好人,松隐想。没有越师兄赠与的勿工兽内丹,他也不会这么快成为内门弟子,离孔师妹这般近。
松隐垂下眼睫,挂满物件的轮椅孤零零地被主人遗落在原地。
“这么多东西,孔师妹还要的吧。”他喃喃,正想替沾缨收起来,手还未触及,指尖就被隔空咬了一口。
他连忙缩回手,只见轮椅霎时爬满了灰雾,松隐惧怕地身体退后,那灰雾竟然是细蛇的模样,居高临下地拱起身体朝他吐露着蛇信子。他抽出佩剑,握着剑柄,舔了舔唇紧张得正欲对付。
灰雾卷着轮椅“啪”地消失不见。
松隐骤然松了口气,卸下手中持剑的力道,难道是越师兄?
好生霸道。
回了束言山,沾缨扭头问越岐崖,“师兄你跑这么快干嘛,还没跟人家告别呢。”
她寻思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学堂的,应当是与她一同上课的弟子,“对,我下回上课仔细看看,找到人了再跟他道谢。”
越岐崖道,“有什么好谢,怎么不见你谢我?”
他手一挥,方才落下的轮椅骤然出现在她眼前。
“哇哦。”沾缨托着脸,“还以为你要扔掉了呢,我还有好多东西没拿。”
越岐崖取下挂在轮椅上的东西,随手翻开她的书囊,吃剩的半块红豆糕,揉成一团的纸,黑色的笔墨力透纸背。
他欲知其中写了什么玩意,沾缨嗷地尖叫就蛄蛹着上半身扑过来要抢走,嘴上恶狠狠发话,“啊啊啊啊啊,不许看不许看,听到了没有!我说不许看啊。”
愈不想让他看,他愈发想知晓她写了什么玩意,一手压制住她挣扎要夺取的双手,一手缓缓摊开纸张。
上头圈圈画画一坨墨水,豆大的几个字格外刺眼。
越岐崖一字一顿地念出声来,“越岐崖,大傻x?”
沾缨捂着脸,不敢看他。
“你上长老的课,就学的这些?我得罪你了?要写这些骂师兄的话,嗯?”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越岐崖在头顶上道,磁性的嗓音咕噜钻进她的耳廓,“说话。”
沾缨再抬头的时候,眼圈红红的,眼泪说来就来,嘴角往下,仿佛被他训斥哭了。
“都怪师兄,习剑长老罚我抄书五十遍,明日便要上交,这么多,我哪里抄的完。”
越岐崖深觉自个冤枉,问她,“这跟我有何关系,莫不是你上课不认真听被长老逮着了,搁这赖我。”
“才不是。”沾缨振振有词,真有那回事,“就是你,一开始长老还好好的,面容可亲,一听见你是我师兄,他就变脸了,找了一本破旧的书籍让我回来抄。”
“怎么会,还有这回事?”越岐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朝沾缨伸手,“什么书,给我瞧一瞧。”
沾缨抬手小手擦掉眼泪,委屈极了,她从书囊掏出那本暗黄的剑谱,“啪”地砸到越岐崖掌心。
“你来迟了,我还没怪你,你倒是说上我了。”沾缨仰着小脸,双手抱胸,茶色的眼眸是对他的不认可,“皇兄接我散学就从来不会迟到,他向来都是早早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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