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外呆了两周,林景韶的伤差不多好了。
而城门口聚集的流民越来越多,乌泱泱的,生怕一个人摔倒了,连带着周围一片都倒了。
林文渊带着林景骁去城门口打探情况,若是发生暴动,他们得赶紧离开。
天色泛着雾蒙蒙的灰,如同流民脸上沾满尘土的灰。
秋风卷着地上的碎石,吹在裸露的脚踝上,刮得人生疼。
宁川府的城门口,早已围满黑压压的一片流民。
远远朝那边看,林文渊都觉得心惊肉跳的,好在早就远离,否则下场不会好过。
那些人衣衫褴褛,许多人鞋子磨破了,脚跟露在外面,磨破了皮,血肉模糊,地上满是移动时留下的血迹。
他们的眼中只有想活下去的疯狂,对食物的渴望,眼前紧闭的大门,是他们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只要冲进去,城里的水、食物,都是他们的了。
他们的身上搜刮不出任何的食物,老人都已经被抛弃在半路,若是再饿得久些,恐怕会酿成大祸,人食人的场面便会打开。
“快开门啊!只要给我的孩子一口水就能活下去!”
“官爷,我们不抢东西,我们给钱,放我们进去吧!”
哀求声、怒骂声不绝于耳,可城中的百姓也处在惶恐和不安中。
他们躲在屋里,祈祷着不要闯入,祈祷着官府能控制局面。
有的人还残酷地想:“这些流民,就该饿死在半道上!”
符合他们的期待,城楼上站着一群士兵,举起手中的弓箭,对着下方的流民射击。
校尉手中拿着大刀,目光沉沉看着底下如同虫子的流民,喝道:“擅闯者,格杀勿论!”
“离城门三丈内的,直接射杀!”校尉一挥手,弓箭齐齐对着流民放箭。
只见满天箭雨下,离门口最近的人慌忙逃窜,想后退,而后方的流民却不管不顾往前冲,一时间混乱无比。
没人注意到,人群中有几个身手矫健的,动作快速不似流民的身影,不断移动着,转往混乱的地带钻:“不冲进去,我们都得饿死在外边!”
“他们还拿弓箭射我们老百姓,根本就是不把我们当人看!冲进去,把他们的粮食都抢来!”
“我们人多呢,这么远,他们能射中几个?城里的粮仓堆得冒尖,他们就是想让我们老百姓死啊!”
“我们赶紧撞门,撞开了就能活!”
这些话,极大激发了流民的怒意,各个都双眼泛起红色,如同被激怒的野牛,直挺挺往前撞去。
那些搅浑水的,正是二皇子的部下。
大雍的子民都知道,皇子中,只有二皇子不理朝政,整天琢磨些山水墨画,邀请些文人雅士一起饮酒作对,可只有其他皇子知道,就这位二皇子最为阴狠,计谋毒辣,每天邀请进府的,不是什么民间大家,而是从各地搜罗的谋士。
只要拒绝了二皇子的邀请,便会尸首异处,不知何时会在城郊发现,他便会露出一副可惜可悲的神色。
而这场流民之乱,也是他推波助澜,他早在暗害苏家被流放时,就做好接下来的计划。
包括苏珩被刺杀,也是他顺势而为,他早就安插了眼线在太子的暗卫中,适时获得太子行踪的消息。
知道太子在宁川府停留,他便打算引流民来围困太子,使他不能离开,并派遣刺客刺杀太子。
那些关隘处的乡勇,大部分是他暗中布下的,通往宁川府的防卫最为松弛,很容易就往宁川府聚集。
并且,流民聚集,消息难以流通,而府城的官吏,也会想方设法把流民的消息控制住,以免惹怒圣上。所以,太子此时是被围困致死的局面。
若是流民死得快,或者有人传了消息出去,二皇子大可把太子在宁川府久留的消息放出,激起民怨,太子治理无方,自己被流民困住的消息,肯定会在百姓心中留下很深的印象。
而他,一个寄情山水、吟诗作对的闲散皇子,完全不会与此事扯上关系,最后,他以“安民心”的立场出现,收割大部分百姓的好感,上位不过指日可待。
“冲啊——”
一道洪亮、中气十足的浑厚嗓音出现在人群中,丝毫不像吃不饱的人,可没有人深究,那道声音点燃了流民的怒火。
人群如决堤的洪水往城门涌,即便是被城墙上的箭雨射杀,被热油浇头,倒下的人被后面的人踩成肉泥,他们没有停止,有的人举着锄头,有的人拿着柴刀,没有工具的,直接捡个大石头往门上砸。
城门下,尸体渐渐堆成小山。
此时,“轰隆”一声,疯狂的流民冲入城内,大肆抢夺粮食,几道身影混入城中,开始找寻目标的行踪。
而京城,一道密令快马加鞭送到一个人的手中。
上面只有四个字:“宁川已乱。”
那人手指白皙如玉,看着信件,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窗外的喜鹊不断乱叫。
……
见到这幅如同地狱般的场景,林文渊面色煞白,带着林景骁回到了马车旁。
他急切喊道:“跑!快跑!”
见到林文渊如此失态,其余人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林景骁立即驾上马车,林建忠也带着妻女准备出发。
府城大乱,其中的粮食被抢光后,流民会继续南下,到时候不走,发了疯,杀红眼的大量流民可不是好解决的。
偷听的司九小声道:“少爷,府城乱了。”
苏珩听完心绪不宁,他知道此事和二皇子脱不了关系,他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加危险,必须隐匿自己的行踪,直到恢复势力之后。
他让伍七跟上林家的队伍。
一群人快马加鞭,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连宁川府都被流民围攻,其他的城镇,恐怕不容乐观。
饥荒不断蔓延,整个北方都在忍饥挨饿中,不能在城中逗留,大批流民南下,聚集只是时间问题,若是朝廷再不多加管控,离改朝换代也不远了。
……
找了个荒郊野岭休息,林文渊拿起自己儿时所画的简易舆图。
他的方向感不佳,看了半天,都没对应上自己所在的位置。
反倒是林景骁,一眼就看出来,还摸着头傻乐,说:“爹,你咋看半天吗,这图你画的,不早该记下了?”
林文渊讪笑,把舆图递给林景骁,没有强装,而是直言道:“爹看不来,若是把你爹自己放到林家村的后山,我能绕半天,好在是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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