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妖狱后,狐妖借着牢顶透出的一线日光盯着蟒蛇妖曾经住过的空荡荡的牢笼,悲从中来,不管不顾地发了一通疯,被闻声而来的难陀重重甩了几鞭子。
难陀转身而去,十三鳞白了狐妖一眼,低声道:“你应该庆幸那蟒蛇妖没答应与你同住,否则此时死的就不是那只野猪精,而是你了。”
狐妖被十三鳞点醒,后怕了起来,蜷缩在笼子一角,捂着渗血的伤口抽噎个不停。
十三鳞叹又道:“我被抓进来十几年,从来没见过有谁是能活着出去的,想活命,就休想从前在外头有多逍遥自在,乖乖保命才是要紧事。”
难陀的目光向十三鳞扫来,正与一旁笼子中的青瑶目光相对。
青瑶提了提嘴角,声音低微却清晰。
“你我都是世间灵物,难道就甘心被薛甄所驱使,成为窃国太后控制各地藩王的棋子?枉顾师恩与挚友?忘了自己是为何而来?”
既是说给十三鳞,更是说给难陀。
难陀闻声皱了皱眉,刚移开的目光又转回了青瑶身上。
十三鳞被他骇人的眼神震得瑟缩了一下,忙将干瘪的龟爪伸过铁栏杆,在青瑶肩头点了点,示意她闭嘴。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不绝于耳的惨嚎。
又有妖物被送进来了。
送人的妖僧似乎被新来的难驯妖物咬伤了,一声声惨呼,疾呼着让难陀出去相帮。
难陀甩了甩沾血的鞭子,在一众妖物惧怕的目光下扭头大步走出了狱门。
狱门被嘭地一声关上,外头鞭声再次响起,十三鳞方才松了口气。
对青瑶道:“你说你,法力又不高,怎么也是个不安分的刺头呢,听说这新来的大和尚得道前就受了高僧点化,佛缘极深,今日你也看到了,他十分受薛甄的器重,若是想杀你我,甚至不用请示薛甄,你可千万别得罪了他!”
“出家人?出家人怎会不顾自己朋友的死活!出家人又怎会不顾众生疾苦,在此助纣为虐!”
枉许昀如此信任他,担心他在慧慈君寺的安危,没想到他早已为自己找好了出路,此前以查询金刚智死因为借口留下,说不定也是为了找机会攀附薛甄。
肖无疾更是个不识人的傻子,一心替难陀遮掩真实身份,却没想到在他死后,难陀成了杀他凶手的座下弟子。
他当真是交了个绝好的朋友!
若是金刚智大师在世,恐怕也要后悔当初瞎了眼,渡了这么个忘恩负义,认贼为师的人。
青瑶冷哼一声:“他同薛甄一样,贪图世间荣华,不过就是一个沽名钓誉的俗物罢了。”
—
黄昏。
许昀和衣躺在床上,一整日没有进食,反倒觉得恢复了些气力,至使他虚弱的原因无疑就出在每日的饭食上。
屋中监视的下人见劝不动他,跪在床前拼命磕头,呜呜地哀求。
许昀睁眼,无力地扫了跪在地上的几人一眼,目光落在最前头那人手中散着粟米香的雕花食盒上,肚子中发出一阵空鸣。
他确实饿了,眼前这饭能救命,若是他执意不吃,过几日必然会饿死在这间屋子中,但若他吃了,往后不知会有多少奔着他而来的无辜灵物会落在门外的守门妖僧手里。
留着这条命在此,他便是曹太后的帮凶,与薛甄又有什么区别?倒不如……
前头那人看见许昀睁眼,忙起身盛出一碗饭送到了他唇边,咿呀打着手势想让他吃上两口。
许昀不看她,偏过头闭上了眼睛。
要是这郎君死了,这院子中的一应下人全得陪葬,下人们怕死,又一阵呜呜地哀求哭声。
屋外头守着的管事似乎听见了声音,焦急地开门进来探看许昀的情况。
她伸手朝屋中的几个人比划了两下,跪在地上的下人拭泪起身,将饭碗交到管事手里。
许昀以锦被为遮掩,慢慢活动着恢复知觉的手脚,思忖着如何能将人从屋中支出去。
忽然,一道久违的人声落入他耳中:“许二郎君!”
许昀一诧,睁开眼睛,朝那从床帐探进来的管事看了过去。
那管事日日进屋,却从未见过她说话,如何今日……
“是贫道啊,守静。”
守静顶着管事的脸压低声音道:“乌俊给了我一粒变换形貌的药丸,让我前来救你。”
“乌尊主现在身在何处?”乌俊虽是看着难以接近,但是从肖无疾一事上能看出来,他对朋友有情有义,今日他没亲自前来,而是让守静只身过来救他,说不定他也遇上了麻烦。
“他在宫外接应我们。”
“宫外?”
守静点头,“此处是皇宫内,乌俊无法进来,这才让我变换成这里看守的模样,来带二郎君出去。”
许昀如何也没想到,他被关在了皇宫之中,怪不得离慧慈君寺如此之近,莫非曹太后不打算用他来捉更多的妖物?
许昀手脚酸软,勉强起身,“你们如何知道我在这里?”
守静从腰间掏出一张字条,递给许昀,“有人传消息来无疾堂。”
许昀接过字条,展开在手心。
那纸条上写着,曹太后在宫中建造了一座妖狱,要利用许昀增进妖物们的法力,不久之后,便要用这些妖物来对付各地虎视眈眈的藩王。
许昀盯着字条上略显生涩的字迹,“他没事……”
“这字条不知何人所送,二郎君认得这字迹?”
许昀点头,忽然一片亮光透过窗扇射入屋中,屋外被数个火把照得灯火通明。
守静从窗缝中收回目光,低声道:“快,来了个五六十岁的老妇。”
老妇凤袍加身,一脸威严,说完这话她才反应过来,在宫中如此阵仗的,只能有一人。
“此人不会就是曹太后吧?”
曹太后人未至声先到,“许昀住在哪间屋中,快给本宫引路!”
听见那熟悉的声音,许昀浑身一凛,“正是曹太后。”
守静踹开后窗,从袖口中掏出拂尘,拉着许昀跳了上去,“快走。”
曹太后入了屋中,就见后窗大敞,床上早已没有了许昀的身影。
她因临川王进京一事心烦,本想在宫中四处走走散散心,不期走到了这处宅院,这才想进来探探许昀的口风。
没想到一进门看见了这一幕。
院中下人知道大事不好,扑通扑通在曹太后身后跪倒了一片。
中常侍道:“太后,奴这便去请国师去追!”
曹太后眯眸,挥了挥广袖,“不必,他会自己回来的。”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