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狱中,寂静非常,但空气中萦绕的血腥气,却又时刻控诉着方才的残忍。
“啪嗒”,牢狱大门被推开,有一垮着药箱的羊须胡老大夫走了进来,左右张望后,他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眉心瞬间凸起,关上门,顺着血腥气,加快脚步,路过一个个阴森的牢笼,终于来到最里层的牢房。
此刻天空已然微微泛白,但看东西还是有些不真切。
他就着昏暗的光线,眯眼望向最后一间牢房,鼻尖轻嗅这浓郁到直冲天灵盖的血气。
只见牢房最角落靠墙的位置,倚靠着一个发丝凌乱,瘦骨嶙峋的人,她垂着脑袋,手脚怪异扭曲地无力瘫在一边,身下猩红的血色在蔓延,她这模样,像是一个残废的死人,半分生息都没有。
大夫一看,立马跑上前去,他刚想去拉牢门,想问问这人情况如何,可这门只是轻轻一碰,就“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你……”大夫看着大开的牢门,不敢进去,只是在门口询问了句,“你没事吧?我给你点止疼的药,能告诉孟秋鸿,孟大人在哪间牢里吗?”
孟秋鸿听着这话,眼睫翕动,身体上的疼痛不过一瞬间,便再次排山倒海地向她昏天黑地的扑打而来。
其实她刚刚因手脚的断裂,已经疼晕了,但因这些年的京城生活,她养成浅眠的习惯,所以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惊醒了。
此刻她正承受滔天剧痛,身体的虚脱已然叫她半点都叫不出声去发泄,她感受着身体的粘腻,费力抬起眼皮,透过汗打湿的缕缕发丝,望向站在门口胆小的大夫。
“找她做什么?”孟秋鸿嗓音沙哑虚弱到叫人心惊,落在人耳中,就像是被踩碎的枯叶,满是破碎和绝望。
此刻她的身体,再承受不住任何意外了,哪怕只是一点毛毛雨,怕是就能要了她这条命,所以她必须要非常的小心。
“你还好吧?”大夫从药箱中取出一葫芦瓷瓶,试探着像想丢给孟秋鸿,但指尖摩挲着瓷瓶的光滑,想了想,才蹲下身将瓶子滚向她。
“是有人叫我来看看她伤情如何,只说受了些皮外伤,但见血了,她该是也有内伤,那人这么猜测着。不过想必那位大人也是关心则乱,当时恨不得把整个医馆的药,都塞进这药箱里来。”
孟秋鸿听着老大夫的话,目光却是追了药瓶在走。
“咕噜噜”,瓷瓶在地上滚出流畅的线条,一路向她的指尖而去。
“哒”,瓶子撞上她指尖弹了回去,停在不远处。
孟秋鸿就因着这一细微的小意外,刺疼顷刻席卷全身,额前瞬间冒出冷汗,她呼吸一重,闭了闭眼,嘴角溢出的鲜血立即就顺着下巴滴落。
疼,好疼啊!是快死了吗?
缓缓睁眼,目光落在扭曲的手掌上,她的眉宇在颤抖。
门外的老大夫,见因自己的瓷瓶,惹下的大过错,赶忙跑上前来探查情况。
只是刚一靠近,他便“啪嗒”一声,踩中了什么粘稠水洼,低头一看,竟是滩鲜血。
大夫一看吓坏了,立马在孟秋鸿身上四处找伤口,以作包扎,只是这一眼,瞬间叫他红了眼眶。
只见孟秋鸿右侧肩膀的骨头上,被劈碎了,伤口血肉模糊地往下涌着血;她的手脚被人活生生拧断;还有左手五指扭曲狰狞,该是被人彻底踩碎了。
“你……你怎么了?”大夫立马绕着孟秋鸿,拿到装着止痛药的瓷瓶,拧开瓶盖就要喂她喝。
孟秋鸿别开脸,字句发虚,“谁叫你来的?”她必须谨慎一些,毕竟她还要苟延残喘的用这条命,去给自己报仇。
她孟秋鸿,从小到大,就不是任人欺凌的主!
“施有信,施大人,是他叫我来救孟秋鸿的,我找不到她,你的情况比较严重,我先救你,来,先把药喝了,再疼下去,我怕你受不住晕倒,到时候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
老大夫也是个悬壶济世的好大夫,就是因为关心伤者,二话不说就卖了自己的雇主。
孟秋鸿低垂着眉眼,看着递来自己嘴边的药瓶,她思虑片刻,再抬起眼,望向这位老大夫担忧的神情。
她并不相信没有证据的说辞,脑中天人交战。若不喝,只有等死,要是喝,很有可能会着了敌人的道。
孟秋鸿迟疑片刻,还是闭上了眼,头倚着墙,轻轻道:“有劳大夫把药瓶拿近些,我没力气了。”她还是决定搏一把。
“哎,好!”大夫忙将药水喂给她喝,“你这伤看着像是刚受的,你要不要考虑告诉官兵什么的,让他们帮你找找大夫呢?”
她喝完药后便完全松软地靠着墙,谁也不理,整个人像是条被挖出内脏的鱼,静静等待死亡。
其实她也很讶异,为什么那个男人不把她杀了,而是活生生折断了她的四肢呢?难道她还有别的用处?
大夫看着她这模样,也是叹了口气,收拾东西就要走。毕竟孟秋鸿还没找到,自己可不是来大牢玩的,还有正事!
“你好好休息吧,我还要去找孟秋鸿呢。”言罢,大夫便匆匆离开。
可他越走,周围弥漫的血腥气,就越像是良心对他的谴责,质问他学医的初心。
周遭寂静无声,只有仓促离开的脚步声在走动。
忽地,脚步声停在门口处。
老大夫扶着门框,苍老却充满仁慈的眼神向后看去,他看着这犯人奄奄一息的样子,恐怕待药性过了,这人要么疼死,要么伤口发炎溃烂而死。
“罢了,遇到便是命不该绝,施大人那边给的钱,大不了加倍还回去。”老大夫小声嘀咕着转过身,向孟秋鸿走去,“我帮你治吧,但我看你的手脚怕是回不到最初的模样了。”
孟秋鸿听着这句话,眼珠颤了颤,她缓缓睁开眼,小心翼翼地问:“我还能再走路吗?”
“说不准,得看你后续恢复得如何,但若你从前习武,日后肯定是不行了,至于手,精细活,写字什么的,你怕是也不能做了。”
瞬间,泪水滑过脸颊,孟秋鸿又缓缓闭上眼,苍凉道:“大夫,劳驾救救我,我会告诉你孟秋鸿在哪里的。”
“不必了,我光是治你,就得费足功夫,到时候哪里还会有体力再去救第二个人。”
孟秋鸿没答话,只是静静去感受自己的未来,那是黑暗的、满是荆棘的、荒无人烟的。
待到太阳从东方升起,时间流逝,它在天空划出流畅的弧度,很快便到了日落西山时。
老大夫才擦着汗水,从大狱走出,但他没有停歇,连忙快步跑出宫外,一路马不停歇地赶到施宅。
施宅中,施有信正因皇帝不准他去看孟秋鸿而急躁,此刻实在没法子的他,满头大汗的扣上夜行衣的腰带,打算到了晚上,偷偷去找孟秋鸿。
只是还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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