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坡,干草垛,一间破房子……
鹿芩从昏迷中惊醒,睁眼时,脱口而出:“快带我去找夫君!”
她大声喊完,一个郎中箭步上前,按住了她的脉搏。
“芩儿……”鹿老爷的轻唤传进耳中,“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傻话?”
鹿芩茫然了一刻,从枕头上抬起脑袋,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站了满屋的人。
爹爹,陆潘安,嬷嬷们,还有……芝兰?
“芝兰怎么也在这……”鹿芩自言自语地喃喃,“难道是时间错乱了,回到了以前的鹿府吗……”
众人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只见到她露出十分迷茫的样子。鹿老爷忍不住询问郎中:“大夫,我女儿究竟怎么了,莫不是刺激太过,有些失心疯了吧?”
郎中道:“鹿老爷宽心,小姐只是体力不支,并无大碍,只续好好休息,多吃些进补的食物便可。”
鹿老爷仍是不太放心的样子,芝兰看在眼里,当即指着自己问鹿芩:“小姐,你不认得奴婢了吗?”
鹿芩想了想,试探道:“芝兰,你不用照顾囡囡了吗?”
芝兰见她没失忆,松了口气,答道:“主母见衣铺被查封,便留意打听了一下,谁料是姑爷和郝家遭了祸……得知鹿家未受牵连,主母特地让奴婢前来鹿府看望,顺带捎些消息给您。”
听到这番话,鹿芩终于确定自己是回到本体,放下心来。
她撑着床一骨碌地坐起来,见状,一群人都向前跨了一步想要搀扶,一瞬间有好几只手一齐伸到她面前,略显滑稽。
鹿芩眨巴眨巴眼,最终搭上芝兰的手:“什么消息?”
芝兰凑近她一步,回头看了看在场的众人,欲言又止。陆潘安见状,明白她的话是要避开人说,于是借口送郎中出门,将其余人都带了出去。
门被严实地关上,鹿老爷从一旁走到床前,坐在鹿芩身边,道:“你可以放心说了。”
“是。”
芝兰退了两步,跪在二人眼前,一五一十道,“老爷,小姐,我们家主有个友人,一直与钱父共事。前几日他与友人闲谈,得知巡抚案已经了结,钱父因揭发郝氏罪名升了官,小鹿衣铺也已经归钱家所有。”
“钱父反咬说平藩王与郝氏勾结,许他县令之位,让他诬陷巡抚,还伪造物证。皇上大怒,以贺小皇子满月为由,将郝氏各家主召入宫,又下旨处置,贵嫔也被送往寺庙,削发为尼。”
“众人都上赶着巴结钱于明,钱于明比曾经的张贵还要风光,很是得意忘形,时常会跟人讥讽姑爷,说瞧不起姑爷傲慢的样子,还说姑爷是咎由自取,巴结贵妃不成,又惹恼方嫔,活该落到今天的下场。”
方嫔,又是方嫔。
鹿芩听后,想起当日撞见过方嫔的丫鬟带钱于明入宫。
她立马明白郝氏获罪与方嫔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是她一手促成。
她攥着拳头,喃喃道:“夫君究竟哪里惹过她,让她这般记恨,费尽谋算做局置他于死地……”
“奴婢也不知。不过,奴婢去观桃寺时碰见了贵嫔,贵嫔得知奴婢曾是鹿家的丫鬟,便画了一幅画像,求奴婢带给小姐。她说姑爷画的衣稿被此人动过手脚,且事后没多久,此人便因得罪方嫔被赶出宫,她觉得蹊跷。”
芝兰说完,从怀中掏出郝贵嫔交给她的画纸,递给鹿芩。
“贵嫔还没来得及追查,便被送去寺庙,她说若小姐能找到此人,事情或许还有转机,到时候,她会想办法为族人申冤。”
鹿芩缓缓接过那张画,将其展开,画上只有寥寥数笔,能大致看出此人长相,显然,郝贵嫔是凭着印象尽力画下的,细节之处,实在画不出来。
仅凭这样一张画像找人,无疑是大海捞针,但鹿芩不想放弃任何一丝救郝景时的希望,转头哀求地看着鹿老爷。
“爹爹,我知道夫君现在身在何处,我得即刻动身去找他一趟。画上的人,还请您多派人寻一寻。”
鹿老爷叹息道:“芩儿,爹爹看你是急坏了,在说痴话。姑爷是被流放,一路行至边地,你此刻前去,怎能确保姑爷还停留在原地?再说此去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你怀着身孕,又怎能受得住?”
鹿芩早料到他会有这般顾虑,不等他的话说完,她便掀了被子,双脚站地,又跪在他面前。
“爹爹,女儿心意已决,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女儿也要尽力一试。”
“芩儿……”
“算女儿求您了,景时好歹是孩子的父亲,孩子若一出生就没了父亲,岂不可怜,往后在外人面前,他又如何抬得起头来。”
“……”鹿老爷见女儿这般乞求,一时间也无可奈何。
他疼惜地望着她,最终依允了:“好吧,那让潘安带着几个伙计与你一同前去,多带着些干粮和银子,路上千万要小心。”
鹿芩缓缓叩头:“多谢爹爹成全。”
……
为保万全,鹿芩决定扮成男装,并让随行的芝兰也乔装好。除了路上所需的东西,她还为郝景时带了些水和干粮。
伙计们骑着快马,按照鹿芩画的简易地图先行出发探路,鹿芩则与陆潘安、芝兰以及一个不苟言笑的保镖家丁同坐马车,跟随前往。
鹿芩掐指算了时辰,郝氏一族被流放不久,走过的路程尚不到三分之一,若骑上最快的马赶往,大概能在三个时辰之内到达。
这三个时辰,比任何时候都煎熬。
鹿芩无时无刻不在祈祷,祈祷郝氏没有走远,祈祷差役没有再刁难郝景时,祈祷自己撑得住这段路途。
她几次掀开帘子透气,看见路越走越偏,天色越来越晚。
几经转折,马车终于到了她记忆中的那个地方。
见此地空空如也,杳无人烟,鹿芩便让车夫沿着郝氏离开的方向再追赶了一段,幸而郝氏的人并没有走太远,没过多久,他们便赶上了。
差役们大概是走累了,正坐在一起喝酒吃饭,说说笑笑地歇着脚。郝氏的人也得以放松,纷纷靠着草垛小憩。
鹿芩见状,让马车停在了百米开外,吩咐伙计们带着事先准备好的掺了蒙汗药的熏肉大饼,假装路过。
香味儿飘过来,差役们成功被分散了注意力,鹿芩趁机找到郝景时的位置,一路溜到草垛后面。
“夫君。”她喊了一声。
郝景时闭着眼睛,乍然听见鹿芩的声音,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见他左顾右盼,鹿芩索性伸手拽了他一把:“我在这儿,你回头看看呀!”
郝景时被她突然伸出的手吓了一跳,这才往后扭过头。
看见一张英俊的小脸蛋时,他脑子宕机了一下,随即便认出这是乔装打扮后的鹿芩。
郝景时瞬间瞠目,呆望她须臾后,皱起眉脱口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快走!”
“你这么快就认出我来了。”
鹿芩从草垛后探出半个身子,十分自然地将下巴抵在他肩上。
她心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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