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偏殿,烛火晃得人眼晕,李显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殿外,嗓门大得能震落房梁上的灰尘:“朕说了,明日早朝,就下旨封韦玄贞为侍中!谁拦着,谁就是与朕为敌!”
站在下方的朝臣面面相觑,户部侍郎小心翼翼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不可啊!韦玄贞前日才被提拔为豫州刺史,今日便要破格升为侍中,侍中乃三省长官,掌出纳帝命、辅佐朝政,需得有大功于社稷、有声望于朝野者方可担任,韦大人无功无德,恐难服众啊!”
“难服众?”李显冷笑一声,抬脚就踹翻了脚边的铜炉,“朕乃大唐天子,朕说他能当,他就能当!韦玄贞是朕的岳丈,是皇后的生父,朕提拔自己的亲人,有何不妥?你们一个个磨磨唧唧,是不是还念着天后的威势,根本不把朕放在眼里?”
韦后掀着帘幕从内殿走出,一身锦裙华贵,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伸手拉住李显的衣袖,柔声道:“陛下息怒,大臣们也是为了大唐着想,只是他们不懂陛下的心意罢了。”说着,她转头看向众朝臣,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我父亲一生勤恳,忠心于大唐,陛下提拔他,乃是念及他的赤诚,你们这般阻拦,莫非是觉得,我韦家不配为陛下分忧?”
“皇后娘娘息怒,臣等不敢!”众朝臣连忙跪地,齐声辩解,“臣等只是觉得,此事过于仓促,恐引朝野非议,还请陛下、皇后娘娘三思!”
“三思?朕思得够清楚了!”李显猛地甩开韦后的手,语气决绝,“朕登基才三日,你们就处处掣肘朕,连朕提拔岳丈都不行?当年父皇在时,天后干预朝政,你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如今朕亲政,你们倒敢跳出来指手画脚了?”
“陛下,天后临朝称制,乃是高宗皇帝遗诏所允,并非干预朝政啊!”兵部尚书硬着头皮开口,“如今朝野未稳,边境未宁,陛下当以大局为重,莫要因外戚之事,寒了朝野之心啊!”
“寒心?朕看是你们让朕寒心!”李显气得浑身发抖,“朕今日就把话撂在这里,韦玄贞必须当侍中,除此之外,朕还要封韦氏子弟三人为刺史,谁敢再拦,朕就斩了谁!”
韦后连忙顺势劝道:“陛下,息怒,别气坏了身子。不如这样,先封我父亲为侍中,韦氏子弟的封赏,暂缓几日,也好让大臣们有个适应,免得他们再这般聒噪。”
李显脸色稍缓,点了点头:“还是皇后懂事!就按你说的来,明日早朝,先下旨封韦玄贞为侍中,谁敢反对,朕绝不姑息!”
众朝臣见状,知道再劝无益,只能纷纷叩首:“臣等遵旨。”起身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无奈,眼底藏着担忧——他们都清楚,李显这般执意提拔韦玄贞,纵容韦后擅权,迟早会触怒武则天,到时候,不仅李显自身难保,整个大唐,恐怕都会陷入动荡。
朝臣们退去后,韦后凑到李显身边,低声道:“陛下,今日你做得好,就该给那些老臣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如今的天子,是你,不是天后!”
李显握住韦后的手,意气风发:“放心,朕不会一直活在天后的阴影里。等韦玄贞坐稳了侍中之位,再提拔咱们韦氏子弟,慢慢掌控朝政,到时候,朕就废了天后的临朝称制之权,让她安安稳稳当她的皇太后,再也不能插手朕的事!”
“陛下英明!”韦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是,天后心思深沉,手段狠辣,我们还是要小心行事。我已经让人去给父亲送信,让他明日一早入宫谢恩,顺便熟悉一下侍中的职责,免得被那些老臣抓住把柄。”
“想得周全,”李显满意地点了点头,“告诉岳丈,有朕在,没人敢动他。就算天后有意见,朕也会护着他,护着咱们韦家!”
两人正说得投机,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陛下,皇后娘娘,天后娘娘派人来了,请陛下即刻前往紫宸殿议事。”
李显脸色一沉,语气不悦:“天后又要议事?朕刚处理完朝政,她就不能让朕歇一会儿?”
韦后连忙拉住他,低声劝道:“陛下,不可大意。天后此时派人来请你,说不定已经知道了提拔父亲的事,你万万不可与她硬碰硬,先去看看她的意思,再做打算。”
李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你说得对,朕不能冲动。你在东宫等着,朕去去就回,定不会让她为难咱们韦家。”说罢,便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内侍匆匆走出东宫。
紫宸殿内,武则天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冰冷,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威势,武承嗣、武三思站在一旁,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喘。李显走进殿内,见武则天神色不对,心头一紧,却还是强装镇定,躬身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免了,”武则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可知,朕今日为何召你前来?”
李显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定了定神,开口道:“儿臣不知,还请母后明示。”
“不知?”武则天猛地拍响御座,厉声呵斥,“你要封韦玄贞为侍中,还要提拔韦氏子弟为刺史,这件事,你以为能瞒得过朕?李显,你好大的胆子!”
李显身子一颤,却还是硬着头皮辩解:“母后,儿臣此举,并无不妥。韦玄贞乃儿臣的岳丈,忠心耿耿,有才识,有谋略,担任侍中,定能辅佐儿臣,整顿朝纲。提拔韦氏子弟,也是为了让他们为大唐效力,并无私心。”
“忠心耿耿?有才识?”武则天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韦玄贞不过是个小小的地方官,无大功,无威望,连刺史之位都是你破格提拔,如今你还要让他当侍中,你这是要把大唐的朝政,交给一个无能之辈吗?你纵容韦后擅权,提拔外戚,眼里还有祖宗律法,还有朕,还有大唐的江山社稷吗?”
“母后,儿臣没有!”李显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倔强,“儿臣是大唐的天子,有权提拔自己信任的人,韦后是儿臣的皇后,辅佐儿臣处理后宫之事,何来擅权之说?当年母后能干预朝政,如今儿臣提拔自己的岳丈,为何就不行?”
“你竟敢拿朕与韦后相比?”武则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显的鼻子,厉声骂道,“朕干预朝政,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是为了稳住朝野动荡,你呢?你不过是被韦后迷惑,一心想扶持韦家势力,妄图架空朕,你这是大逆不道!”
武承嗣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太后息怒,陛下年轻气盛,被韦后蒙蔽,并非有意冲撞太后。只是,韦玄贞无功无德,若真被提拔为侍中,恐引朝野大乱,还请太后严惩,以儆效尤!”
武三思也连忙附和:“承嗣所言极是!太后,陛下宠信外戚,擅权乱政,若不严加管教,日后必成大患。依臣之见,应即刻收回提拔韦玄贞的旨意,将韦玄贞贬回原籍,再训斥陛下一番,让他改过自新!”
“改过自新?”武则天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失望,“他这般冥顽不灵,野心勃勃,根本不可能改过自新。今日他能执意提拔韦玄贞,明日他就能联合韦家势力,谋反篡位,朕岂能留他?”
李显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武则天:“母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要废了朕的皇位不成?儿臣是高宗皇帝钦定的太子,是大唐的天子,你不能这么做!”
“朕不能这么做?”武则天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座,走到李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朕乃大唐的皇太后,临朝称制,有权废黜昏君,另立贤明。你宠信外戚,擅权乱政,不思进取,沉迷美色,根本不配当大唐的天子,废了你,有何不可?”
“不,我不接受!”李显嘶吼着,“父皇临终前,让你辅佐朕,让你好好照顾朕,你怎么能违背父皇的遗愿?你这是篡权,你这是要毁了李氏的江山!”
“放肆!”武则天厉声喝止,“朕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大唐,为了李氏的江山,若不是你昏庸无能,朕岂能出此下策?来人,将李显拿下,押回东宫,严加软禁,不准他随意出入,不准他与外界私通消息!”
“是!”殿外的禁军涌入,上前就要拿下李显。李显挣扎着,嘶吼着:“武曌,你这个毒妇!朕不会放过你的,韦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武则天懒得再看他,摆了摆手:“拖下去!严加看管,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唯你们是问!”
禁军们架着挣扎的李显,匆匆走出紫宸殿,殿内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武则天冰冷的气息,还有武承嗣、武三思两人的呼吸声。
武承嗣上前一步,躬身道:“太后,李显已被软禁,接下来,该如何处置?还有韦玄贞和韦后,要不要一并拿下?”
“自然要拿下,”武则天语气冰冷,“韦后迷惑君主,擅权乱政,韦玄贞妄图攀附,觊觎高位,两人都留不得。传朕旨意,废韦后为庶人,与李显一同软禁在东宫,韦玄贞拿下,打入天牢,韦氏族人全部流放岭南,永不回京,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臣遵旨!”武承嗣、武三思齐声应道。
武则天又看向两人,沉声道:“还有,李显被废,皇位不能空缺。相王李旦,性情沉稳,素来收敛锋芒,又忠于大唐,朕决定,立李旦为帝,你们二人,即刻去相王府,宣李旦入宫,明日一早,举行立帝大典。”
武三思连忙躬身道:“太后圣明!李旦殿下沉稳贤明,必定会听从太后的旨意,辅佐太后整顿朝纲,稳住大唐的江山社稷。臣等这就去相王府,宣李旦殿下入宫。”
“去吧,”武则天摆了摆手,“记住,态度要恭敬,不可怠慢,但也要警告他,让他明白,皇位是朕给他的,若是他敢有二心,下场只会比李显更惨!”
“臣明白!”两人齐声应道,转身匆匆走出紫宸殿。
两人走后,武则天独自一人站在紫宸殿内,看着空旷的大殿,眼底闪过一丝野心与威严。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临朝称制,而是整个大唐的江山,李显昏庸,正好给了她废帝的理由,李旦沉稳,却是个容易掌控的傀儡,等她稳住朝野,扫清障碍,迟早会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成为大唐真正的主人。
此时,相王府内,李旦正坐在书房内,翻阅着书籍,神色平静,仿佛外界的动荡,都与他无关。他素来不参与宫廷纷争,不争夺权势,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他心里清楚,在这深宫之中,想要独善其身,难如登天。
“殿下,武承嗣、武三思两位大人来了,说是奉太后之命,宣您入宫。”内侍走进书房,躬身禀报。
李旦手中的书卷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知道了,请他们进来。”他心中清楚,武承嗣、武三思此时前来,必定与李显有关,恐怕是出大事了。
武承嗣、武三思走进书房,躬身行礼:“臣,武承嗣、武三思,参见相王殿下。”
“两位大人免礼,”李旦抬手,语气平淡,“不知两位大人奉太后之命,宣本王入宫,有何要事?”
武承嗣直起身,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开口道:“恭喜相王殿下,贺喜相王殿下!太后娘娘下旨,废黜李显皇位,贬为庐陵王,软禁东宫,如今皇位空缺,太后娘娘念及殿下沉稳贤明,忠于大唐,决定立殿下为帝,明日一早,举行立帝大典,特命臣等前来,宣殿下入宫,商议大典之事。”
李旦浑身一僵,手中的书卷“啪嗒”一声掉在桌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两位大人,你们说什么?太后废了新帝?还要立本王为帝?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殿下,此事千真万确,”武三思开口道,“太后娘娘已经下了旨意。李显宠信外戚,擅权乱政,被废乃是咎由自取,殿下沉稳贤明,乃是皇位的不二人选,还请殿下不要推辞。”
“推辞?”李旦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无奈,“本王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当皇帝,本王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打理好相王府,辅佐皇帝,守护好大唐的江山社稷。太后此举,实在是为难本王了。”
武承嗣脸色一沉,语气带着一丝警告:“殿下,太后娘娘的旨意,岂容推辞?再说,皇位乃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多少人求之不得,殿下岂能拒绝?更何况,若是殿下敢推辞,便是抗旨不遵,便是对太后不敬,对大唐不敬,到时候,后果自负。”
李旦心中一寒,他知道,武承嗣说的是实话,武则天手段狠辣,若是他敢拒绝,不仅他自身难保,整个相王府的人,都会被牵连。他看着武承嗣、武三思两人虎视眈眈的模样,心中清楚,他没有选择。
“本王明白了,”李旦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悲凉与无奈,“烦请两位大人,本王遵旨,即刻随两位大人入宫。”
“殿下英明!”武承嗣、武三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殿下,事不宜迟,太后娘娘还在等着殿下呢。”
李旦点了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跟着两人走出书房。走出相王府大门,看着门外漆黑的夜空,冷风拂面,李旦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知道,从他答应入宫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日子了,他将成为武则天手中的傀儡,被她处处监视,处处猜忌,稍有不慎,就会步李显的后尘,死无葬身之地。
与此同时,藏书阁内,林青鸾正坐在桌边,灵羽落在她的肩头,低声道:“青鸾,风锐传来消息,天后已经废了李显殿下,贬为庐陵王,软禁在东宫,还废了韦后为庶人,将韦玄贞打入天牢,韦氏族人全部流放岭南了。”
林青鸾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晃,茶水洒了出来,打湿了衣袖,她却浑然不觉,声音发颤:“你说什么?天后真的废了太子殿下?怎么会这么快?白天的时候,太子殿下还执意要封韦玄贞为侍中,怎么一夜之间,就被废了?”
“风锐说,太子殿下今日去紫宸殿见天后,与天后吵了起来,太子殿下竟敢顶撞天后,还说天后干预朝政,天后大怒,当场就下旨废了他,”灵羽语气沉重,“还有,风锐还说,天后已经决定,立相王殿下为帝,明日一早,就举行立帝大典,武承嗣、武三思已经去相王府宣旨了。”
“立相王殿下为帝?”林青鸾心头一紧,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不,他不能当这个皇帝!天后立他为帝,不是因为看重他,是因为他性子容易掌控,是想让他当傀儡啊!相王殿下当了皇帝,只会被天后处处监视,处处猜忌,迟早会被天后害死的!”
“我知道,”灵羽蹭了蹭她的脸颊,轻声安慰,“风锐也知道你的担忧,它已经在相王府附近盯紧了,相王殿下已经跟着武承嗣、武三思入宫了,看起来,他没有拒绝的余地。青鸾,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想办法提醒相王殿下?”
“提醒他?我们怎么提醒他?”林青鸾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流出,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自责,“我们没有权势,没有靠山,连宫门都出不去,怎么提醒他?更何况,天后戒备森严,我们若是贸然行动,不仅救不了他,还会暴露我们自己,连你都会有危险。我明明答应过他,不会让他卷入这场纷争,可现在,我却眼睁睁看着他陷入这样的险境,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真是没用!”
“青鸾,你别自责,”灵羽连忙劝道,“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相王殿下沉稳谨慎,他肯定知道天后的心思,肯定知道自己当了皇帝,就是个傀儡,他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险境的。再说,还有婉儿姑娘在天后身边,她或许能帮上忙,能暗中照顾相王殿下。”
提到上官婉儿,林青鸾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道:“对,婉儿姐姐!婉儿姐姐在天后身边,她一定知道这件事,她一定能想办法提醒相王殿下,一定能暗中照顾他!”
“风锐说,婉儿姑娘今日一直在紫宸殿伺候天后,天后废李显、立相王的事,她都看在眼里,”灵羽道,“不过,婉儿姑娘说今晚三更会悄悄来藏书阁一趟,到时候,我们再和她商议,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青鸾点了点头,擦干眼泪,语气坚定:“好,我们等婉儿姐姐来。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想办法,保护好相王殿下,不能让他步太子殿下的后尘。”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王嬷嬷的声音:“姑娘,夜深了,您要不要歇息?宫里今日动静很大,老奴听巡逻的宫人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