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丛起身后，看着对面布衣叉腰年轻的五殿下，唐观复也看着对面年少有为的少年将军，双方都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丛先开口试探，“不知殿下什么时候方便启程回京呢？”
“不急。咱们皇帝陛下应该没有很着急吧？”唐观复似笑非笑地问道。
“回殿下，陛下口谕中未提及归期。”周丛一板一眼回道。
“嗯，那就过两天吧，等我把这块垄土垒好。”唐观复笑眯眯地提议，又随口问了一句，“周将军年岁几何呀？”
“回殿下，属下二十有二。”周丛条件反映回了话，心里头想的是，人都要回京城了还垒垄土干嘛？
“周将军比我稍长一些啊。上过战场吗？”唐观复话题又是一转。
周丛噎了下，没想到这位殿下的话题转得这么快，“随家父去过并州前线。”
“那杀过人吗？”唐观复语气里满是长在寺里不通世情的好奇。
“奋勇杀敌，建功立业，乃是我辈心之所向。”周丛大义凛然。
唐观复点点头，倒是没再开口，转身蹲下，拿起铁镐沿着之前的浅坑继续挖，“哦对了，外头那群人周将军一并带走，回宫之前别有不长眼的来烦我。”
“是。”
周丛自菜园子里退出来后，吩咐众人沿原路返回寺里，内侍局主事似乎还想开口追问，被周丛一个斜眼刀压下。
叶秋声借用余光瞥了一眼，又缀在队尾原路返回。
身后传来周丛的声音，“殿下吩咐过两日出发回京，主事稍安勿躁。”
“是是是，都听周将军的。”主事的语气里满是谄媚。
“咚——”
是寺里午时的钟声，传到后山院子里，余韵尤长。
“安定侯府家风一向清正，朝中议事也是就事论事，不会轻易结党，安定侯如此，那位周小将军看起来也是如此，所以并不是好的拉拢对象。”中年侍卫秦奋对唐观复提醒道。
“只要不倒向对手，就是将来的盟友。何况，去过并州前线，那就是三年前并州索关大捷，这么看来，安定侯简在帝心，不会轻易被任何一方拉拢。”唐观易抬手轻点两下石桌，“人手不足可以慢慢来。”接着又追问“内侍那边什么情况？”
“不好说，初来乍到，没什么异常。”秦奋摇了摇头。
“那就再拖一拖，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唐观复心里有了成算。
外寺厢房，众人早上早起梳洗，又想着接下来要侍奉五殿下绷紧了精神，听到不用近身伺候也不着急启程回京，都放松了下来。趁着没人注意，叶秋声在周未生的引路下，避开寺内巡寺僧和内侍，到了周丛的住所。
“你的意思是，五殿下看起来没有丝毫不情愿，也很乐意配合回京？”叶秋声听完周丛复述与五殿下见面的情形，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他看起来很闲适，很享受寺里的生活，但提到回京也没有抗拒的情绪。”周丛再次肯定，“寺里的清茶不错，你尝尝。”推了杯茶汤在叶秋声身前。
“傻兮兮。问了你年龄又问了履历，并州，索关，当时是谁领兵出征的？这趟差事出门的时候姑父没有提醒你吗？”
“并州是父亲领兵。他没说什么，就交待我好好办差。”周丛老实答话，“不过五殿下看起来不像是会想这么多的人。”顺便回护下五殿下。
“行吧。”喝完手中杯里的茶汤，放回桌上，叶秋声垂目盯着空了的茶杯，“这趟差事，撇开你带的随行骑兵卫兵，单单内侍局这边就有不少探子，如果我是他，一定会拖延时间回京。法华寺是他的地盘，寺里的沙弥和尚说不好都是他的眼睛耳朵，探子被掣肘，时间越久越会漏出更多马脚，就算现在没有反制的手段，起码提前了解下回京后的对手。”
“澄正大师说他年轻时在长安见过外祖父，还一起听过玄真大师讲经。外祖父也信佛法？”周丛对外祖是否相信佛法更感兴趣。
“不，祖父不信佛法。你遣几个人手借我用用。”叶秋声心里有个不成形的计划，但还不到试探的时机，“还有你说法华寺与五殿下的渊源起源于文贞皇后，那你还记得豫明太子当年的死因吗？”
周丛抬头看了眼厢房门外是自家亲卫的身影，低头凑到叶秋声身边耳语：“说是突发恶疾，药石无医。”
“是了，突发恶疾。”叶秋声沉声重复了一遍。
“你要做什么？别胡来啊，回京我得交差的。”周丛盯着叶秋声的侧脸就知道叶三要自作主张了。
“放心，不会坏你事的。两天后，如果五殿下答应返程回京那就万事大吉，你安心回京交差。但如果五殿下拖延了回京时间，你遣几个好手来找我。好了，我该回了。”叶秋声看着欲言又止的周丛，扯着嘴角露出牙齿给了个假笑，毫不留情的转身走了。
厢房内就剩下无奈摇头的周丛，莫明生出一种希望：但愿寺里的佛祖能听到自己的心声：保佑两日后顺利回京，万事大吉。
两天后，周丛一早就打算去找唐观复确认是否可以返程回京，还未出发，道元师傅就先一步来到周丛处称唐施主有请。
周丛前往后山旧址的路上疑心道别真被叶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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