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泰二十三年伏月,向西已出了长安城百余里,驰道两侧郁郁葱葱,蝉鸣不绝于耳。一行百余人守卫另有侍从侍女若干人,正步调一致沿着驰道而行。
盛夏时节,领头的银袍小将驰马在前,后方随行卫兵前行速度不急不缓。
“前方五里外就是北塬驿,照现在这个速度,今日就安排大伙夜宿在那里吧。”领头的小将一边吩咐左右两侧的亲卫,一边扭头看向远远缀在队伍最末的马车。不知想起什么,剑眉紧拧,不免让人猜测何事烦扰这银袍小将。想了想,摇摇头,还是拍马向前绕行,逆着队伍前行的方面去往最末端的马车那处。
等拍马赶到最末端的马车前,隐约听见马车里间歇的言语声。只见这领头小将一把掀起最末端的马车上竹制车帘,眼神在马车内扫视过一圈,紧紧盯着马车里的侍女,却不言语。马车内部没有储物格或抽屉的装饰,也没有丝绸流苏装点,一看就是简单的侍从所属的马车。车厢内空间狭小,却有七八位侍女在内,狭窄的车内众人挤作一团,俱是雪青色袄衣搭配月白色长裙,见来者掀了马车珠帘,纷纷噤声垂下头去。
半晌,才有一位稍微年长一点的主事侍女抬起头来,试探着问道:“不知周将军有何吩咐?”
“无事。今日夜宿北塬驿,再有两日就到法华寺,委屈各位了。”
“奉命行事,职责所在。有劳周将军了。”
短短两句寒暄后,又是一阵沉默。
眼看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周将军瞪了马车最内里位置的一位头簪鎏金发簪的侍女,恨恨放下车帘,调转马头,一声气呼呼的“驾——”伴随着马蹄声渐渐远去。
马车内氛围这才缓和下来,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周将军,这一路我偷偷瞄了几次,他盯着我们,面目可憎,仿佛我们是什么嫌犯一样”,年纪最小,脸颊圆圆发上簪着绒花的玉壶姑娘细声嘟囔着,“周将军怎么这样子啊?之前宫里还传言说这位小将军待人如春风细雨,同旁的世家公子们不一样呢!”
“谁知道呢?且谨言慎行,遵照旨意办事吧。”方才同周将军说话的年长侍女,悄声接了一句。
“我听您的,芳甸姐姐。”玉壶乖巧应了声。
另外几人听了这句话,垂下眼去,眼观鼻,鼻观口。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许是这趟差事不好办呢。
是夜,一行人抵达了北塬驿站。这驿站也确实是方圆五十里内最大的官家驿站,又临近京畿,那驿站驿长属实是精明强干,对这一行百余人的护卫队伍态度上是热情周到,安排得顺顺当当井井有条。周将军及一众校尉二楼西厢房,众侍从侍女二楼东厢房,其余护卫一楼通铺及院内侧通铺,驿馆里存粮绰绰有余,马匹后院喂食草料,厨灶上也安排上了饭食。
“李校尉,谨慎起见,你带人在客栈周边巡视一圈,夜里照旧安排守夜。”周丛在驿站二楼厢房里一边卸身上的甲衣一边对身侧的亲卫道。
“是,将军。”领了命的李信校尉转身点人巡查去了。
只是这边周丛心里还想着别的事,“这人居然真就悄无声息混进侍女里去了。这时节正是伏天,在日头下晒上一刻钟就浑身发汗,马车内狭小闷热,一路上居然也坚持下来了。自小吃点苦头就闷头生气,现在看着倒是乐在其中,就非要见那位五皇子不可吗?”想着自己也拿这位没办法,心里些微叹口气。
再想到护送五皇子回京的旨意,心里更是长叹一口气:“这都什么事啊!”
二楼东侧侍女厢房里,一阵悄声细语。
“芳甸姐姐,你常在御前,见过五殿下吗?”
“对呀对呀,咱们虽说是各宫临时调派的,但只有芳甸姐姐常在御前,姐姐给我们说说,这位五殿下是什么样的人?”
被喊到名字的芳甸,却是摇了摇头,回头看着众人斥道:“贵人的事岂是我们能妄议的。哪个宫里出来的,这么没规矩。”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迟疑半刻后,一位头簪鎏金细簪,端庄平和的姑娘柔声解围:“大伙这次也是奉旨接五殿下回宫,难免近身伺候贵人,也是问问贵人的性情与喜忌,回头也好交待差事。”语速不急不缓徐徐道来,倒是有理有据。
“五殿下自豫明太子故去后就长居法华寺修行,为文贞皇后和豫明太子祈福,常年受佛法熏陶,想来是能体恤下人的。”芳甸斟酌片刻后才说道。
玉壶姑娘抢先问了一句:“那五殿下与故去的豫明太子相像吗?”
“五殿下幼时在宫里一直是豫明太子亲身教养,难得一见。”说完后又摇头失笑补充,“你们别指望我了。宫里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贵人哪能那么容易见到,我也就比五殿下年长几岁,时间过去太久,谁还记得?”
听罢,几人略显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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