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阿宁,前来复命!”
镇北王从案前直起身看了下面的阿宁一眼,随即热切地站起身朝她走去,将手放在她胳膊肘,轻轻将人抬起。
这份看重,让阿宁受宠若惊,整个人抖了抖,随即慢慢抬头,对上镇北王的脸。
跟了裴镜半年,阿宁才第一次见到镇北王的庐山真面,是个身量高大、肩膀匡阔、样貌肃然的武夫模样,总以审视的目光打量她。如今的镇北王沧桑了不少,眼角爬上皱纹,鬓边多了几缕银丝,那审视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旁的东西。
“阿宁啊,你可是立了大功一件!”镇北王那原本锐利的眼弯成一道月牙,眼尾绽开成盛放的菊瓣儿。
这副浪荡神情,阿宁在执行任务时曾见过的,那些青楼里寻欢作乐的老爷们,看着台上风姿绰约的舞伶时,就是这副模样。她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恶寒。
镇北王选过不少暗门中的姐妹入府侍候,腻烦了再送往别处,说得好听点是执行潜伏任务,实则与那些被随意发卖送人的妾室一样,甚至更惨,可谓一人两用。若阿宁没有先一步被裴镜看上,恐怕也难逃他的毒手,可看他现在的样子,好像并不将她与裴镜的过往放在心上。而裴镜,必然不会再护着她。
此刻,阿宁想要脱离暗门的想法达到了顶峰,甚至将十九和嘉颖的处境一并抛诸脑后,只想着如今的难堪。她不自觉后退一步,拱手道:“能为主上分忧,是属下的使命。”
镇北王收回手背在身后,“说吧,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阿宁咬咬牙,开门见山道:“属下想上悬魂索!”
此话一出,镇北王神色一顿,脸上笑意瞬间消失。阿宁这也是在赌,有什么功劳能比帮他拿下江山还大?趁他高兴,她应当争取最后自由的机会!
“这是为何?”他审视的目光持续在阿宁身上游走,“你立下此等功劳,只待时局稳定,本王登基,定有重赏!”
说着,他又挑起阿宁背后的一缕半干湿发,“难道说,是谁为难你?”
阿宁赶紧后撤一步拉开距离,“并非如此,主上对属下恩重如山,此等看重,旁人自然不敢轻视。只是多年刀口舔血,胆战心惊,身上也落下旧疾,恐再难以为主上分忧,属下只想寻求一方安宁,过安稳日子,求主上成全!”
镇北王道:“为本王做事,最重要的,是忠心。既然你已生去意,本王自然不会强留,只是……”
阿宁抬头恳切地看着他,须臾,他才笑道:“只是,还有个棘手的任务,已经本王折了好些暗线,恐怕也只有你出动才行。”
阿宁暗自叹了口气,果真没那么简单,就怕这个任务也不是最后一个,还不等她回答,镇北王又道:“听闻玄峰山十九,是你妹妹?”
一听十九的名字,阿宁瞬间急上心头,“是,敢问主上为何这样问?”
镇北王故作惋惜道:“她,也在这个任务中,尸骨无存。”
怎么会!这才几日怎么就?!阿宁瞳孔骤缩,眼珠僵直,想质问的话不敢出口,就那么堵在喉间。
镇北王道:“这个任务,也是想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若是你完成任务回来,这悬魂索,你想上就上吧!”
阿宁眼底的哀色化为恨意,“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淮南王之子钟再冉趁宫乱潜逃,他带走了淮南王的大笔私产不说,还带走了最精进的弓弩建造图,必定是打算有一日东山再起。镇北王要的就是斩草除根,带回这钱财和那样东西,而阿宁,要的是为十九报仇!
阿宁在镇北王的安排下连夜出发,因钟再冉身边有几个绝顶高手,暗门还派了一人与阿宁在江岸会合。
七日后的江边,白雾浓重,掩住一片江山翠色,箬竹码头之上,一道熟悉的背影越发清晰。
阿宁扶了扶斗笠,抬步缓慢靠近,就在她距离那人一步之遥时,那人抬手一掌打过来,她侧身躲闪,回以手刃。就在这雾色的半遮半掩之间,他们一来一回过了十招后相视一笑。
“小虎哥!”
“阿宁。”
自阿宁知晓十九的死讯,整日噩梦连天、愁容满面,终于在此刻,久违地露出笑来,“三年未见,小虎哥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小虎萧瑟一笑,补充道:“是三年零四个月。”
“你记得真清楚。”阿宁看向小虎,他长高长壮了,也长黑长老了,从前光溜白皙的下巴,现在布满墨染胡茬,还多了道半指长的疤。
入了船篷,里头的小桌上摆了一叠牛肉,一垒糕点,一盘花生和一壶酒,看着不像去追杀人的。阿宁不解地看过去,没忍住叹息:“你这是郊游来了?”
小虎将阿宁摁着坐下,笑道:“追过去还有很长的路,水路风景宜人,稍作歇息也尚未不可。”
听到这里,阿宁的面色沉了下来,小虎看出端倪,立即安慰:“十九的事情,你别太难过了,进入暗门那一日起,我们就迟早要面对这么一天的。”
进了暗门,生死都由不得自己,阿宁当然知道,也早已给自己下了无数次哀戚的预测,所以当十九真的丢了性命之时,她竟真的哭不出来,还是说她与十九聚少离多,并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她想不出准确的答案,只觉得心里压着一块石头。
见阿宁没说话,小虎又道:“或许某一日,你还得给我收尸。”
阿宁立即反驳:“你那么厉害,给阿宁收尸还差不多。”
小虎倒了一杯酒,一言不发地灌入口中,阿宁拿起桌上还有他手中余温的酒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下去前,她问:“你想过离开暗门吗?”
小船晃晃悠悠行驶着,撑船的是个又聋又哑的大爷,毫不担心有人窥伺,可听见这话的小虎还是忍不住往四周瞧上一眼,又震惊地看向阿宁,低声问:“你想离开暗门?”
阿宁点点头,将自己与镇北王之间的约定悉数告知,小虎抓住阿宁的手腕,低哑着声音道:“你疯了?上悬魂索,十有九死!就算不死也是个废人!”
浓烈酒气喷薄而出,熏得阿宁脑门疼,她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叹息道:“小虎哥,我不想再做玩物,从这个榻送到那个榻,被利用完之后一脚踩进乱葬岗,我们为何不能有个正经身份,能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活呢?”
从前不知道,现在看得多了小虎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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