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裴镜斥道。
阿宁低下头,撩起过长的衣摆看了眼光着的脚,裴镜沉了口气,转身从角落提起一双男人的靴子甩到她脚下。
“谢少主。”阿宁捡起鞋子将就穿上,只是这鞋子的尺码不是一般的大,每走一步便要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阿宁拖着鞋子从大帐走回树下用了多久,王嘉颖就一直盯着她看了多久。
等她坐下来,王嘉颖突然道:“衣服都换好了,这么快?这世子……不行啊!”
?!她以为?
阿宁本想解释,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其实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她与裴镜,本来就有那种关系,只不过他现在嫌自己脏了而已。
半张饼忽然飞过来,阿宁立即伸手接住,抬头就见王嘉颖挥手道:“太噎了,好难吃。”说完就往旁一倒,背过了身。
阿宁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半个饼,不禁绽开笑颜。她还是关心她的。
阿宁慢慢揪着饼吃完后,跟着往王嘉颖旁边一躺,胯部却传来一阵不适,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硌得慌。
她在繁复宽大的袍子里摸索许久,才终于找到罪魁祸首,中衣夹层里的一个瓷瓶小罐罐,拧开罐罐盖儿,那股熟悉的膏药味儿登时充溢鼻腔。
莫名地,阿宁心头一惊。
难不成裴镜让她换衣是假,想要给自己伤药是真?
可他以前的关心和温柔从不会拐弯抹角,他又是世子,拿药不必如此偷偷摸摸,大概是装在衣服里忘了。
她也不好去问,万一他又要将药给收回去?先用了再说罢!他若是不提,自己便装作不知。
于是阿宁赶紧叫醒王嘉颖,先给她背上的伤涂上药,再给自己的手掌抹了些许,这夜睡得也莫名舒畅了些。
又是一个大晴天,行军速度突然加快,王嘉颖在粮车上颠簸得吐了两回。
午饭时,士兵总算拿来了两份餐食,看来裴镜的气已经消了,可到了晚上安营扎寨,昨夜那个士兵又乒铃乓啷地跑来,“世子叫你过去。”
王嘉颖一副早有预料的神情看着阿宁,低声嘟囔了一句,她说得很小声,但阿宁还是听见了。
“裴渡川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被那种眼神盯着,阿宁竟有点无地自容。
进入大帐时,裴镜正坐在桌案旁翻看书信,眉眼舒展,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阿宁刚行完礼,他就开了口:“京城的前朝残余势力已一举清除,镇北王,很快要登基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众藩王中,没有谁的势力能再与之对抗。
阿宁颔首道:“恭喜少主!恭喜主上!”
裴镜沉默片刻,突然说:“阿宁,你为大计鞠躬尽瘁、九死一生,如今任务大捷,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她想要自由!
心里猛地冒出这句话时,阿宁才发现自己早已经生了脱离暗门、脱离这种身不由己日子的念头,它在心里疯狂生长,早已一发不可收拾!
但长久以来的谨慎,让她说出这句话前,多了几分斟酌,她小心翼翼道:“能为主人分忧,是阿宁的荣幸,不敢有所求。”
案前的裴镜站起身,缓步朝阿宁走来,他此刻的眼神柔和,再没有半分如同昨日的寒意,甚至语调都浸上四月春分般的温柔。
“阿宁,你跟了我两年,又做出如此牺牲,我们之间大可不必隐瞒,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听到这话,阿宁有些犹豫,却仍旧不敢有所表现。
裴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淡声道:“不急,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从裴镜的大帐出来,阿宁一直心事重重。
要想脱离暗门只有一个法子,完成主人交代的重要级任务,可求得一次上悬魂索的机会,能活着过悬魂索,就能获得自由。
悬魂索设在两座高山之间,走时会有箭矢、飞镖和毒针射出,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若是个高手上去,走过去倒也不难,可暗门里学的本事,哪会让你带走?
故而上悬魂索前,要吃下化功丹,所以纵使有很多人想脱离暗门,也舍不得自己受苦多年练成的功力。
阿宁忧心忡忡地走回树下,才刚靠近王嘉颖,便听见她哼唱歌谣:“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真好听。”阿宁缓身坐下,她从前最爱听王嘉颖哼唱那些奇怪的歌谣。
王嘉颖白了阿宁一眼,不耐烦地翻身背对她,将脑袋缩回毛茸茸的裘衣里。
王嘉颖的精神头越发好了,一晚上没怎么睡觉,唱了许多首不同曲调,奇奇怪怪的歌谣,可听着话里的意思,却像是在讽刺她。
到了白日,她就闭眼趴在粮车上一动不动,阿宁有时会怀疑是不是把她给颠晕了。
阿宁抬头看向长长的队伍,处在队伍中心的那抹背影,显得那般倨傲,她开始回想与他那两年的日日夜夜,可谓是蜜里调油,腻得人发慌。
只是,他的确是很宽容的,或许他没有骗自己,她或许可以求得一个自由的机会。
可是王嘉颖呢?十九呢?
还是回京之后,再做打算吧。
几日颠簸后,终于离皇城越来越近,这一晚的大军没再安营扎寨,连夜赶了一整晚的路,天青时分终于进城。
街道上仍旧混乱,三三两两的人在一堆烧焦的废墟中翻找着什么,一抬头瞧见城门进来的军队,犹如惊弓之鸟,立即吓得四散奔逃。
身旁的王嘉颖突然坐起来瞪住她,气闷道:“看看!这好好的老百姓,现在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这都是你害的!”
阿宁没有反驳,但她深知就算没有自己,这场夺权之战迟早会爆发。
军队浩浩荡荡来到宫门口,阿宁抬头看向高高的宫墙,暗自叹了口气。
守门的侍卫早已换了一批人,一入宫门,裴镜便拧紧缰绳,策马回头在原地等着粮车驶入。
王嘉颖对上他的目光,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道:“这家伙长得可真凶啊!跟要吃人似的。”
阿宁顺着王嘉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高头大马上的裴镜正板着一张冰窟脸,正死死地盯住她,视线随缓慢挪动的粮车轻移。
莫名其妙的她竟有些心虚,不自觉低下了头。
王嘉颖一下粮车,便被两个侍卫架住胳膊押走,阿宁赶紧跳下车跟过去,伸手去拦时,手腕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接着,一道不容置喙的声音传入耳里。
“若是想让她快些死,你就去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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