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放下了手中红茶，唇边笑容依旧：“多谢城主告知，不过总要尝试一下。毕竟我们来此的目的正是为了弥补遗憾，而不是制造新的困局。”
“言归正传，既然我们要着手寻找阿莉雅小姐的踪迹，有些必要的‘引子’是不可或缺的。不知道城主大人手中是否还留存着她当年的东西？当然，如果方便的话，最好是带有她生命印记的物品，比如一缕头发、一片指甲……”
白夜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看向对面的大魔法师，见他没有发怒的表现，才继续说完了后面的话：“乃至少量血肉，那样我们的血脉追踪法术就能发挥到极致。”
血肉？
奥斯瓦尔德皱了皱眉，对这个词本能不喜，对于人类来说“亵渎尸体”或是“肢解”一类的行为，即便是出于善意，一样很难接受。
但……
“血肉啊，阁下的方法果然与众不同。”
一百年的煎熬与期盼，早已将奥斯瓦尔德心中那些脆弱的矜持磨灭殆尽。只要有一点希望，哪怕用非常手段，他也甘之如饴。
奥斯瓦尔德抬起枯瘦的手，按向胸前的衣襟，那里有一个常年紧贴着他胸膛的隐秘口袋，从中掏出一个做工极为精美的天鹅绒首饰盒。盒子表面黯淡无光，上面满是岁月流逝留下的痕迹。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造型奇特的戒指和一小撮干涸发黑的物质。
“这是她在离开前最后一次拜访我时留下的，戒指是她在旅途中找到的一块奇异矿石打磨而成，据说蕴含着空间的力量。至于这个……”
他看向一小撮看起来像是泥土又像灰烬的黑色物体，声音微顿，再开口时语气中多了苦涩：“那是她意外受伤后留在我这里的断爪碎片，虽然已经失去了活性。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这些完全足够让我们展开初步的搜寻工作。”
白夜伸出手准备将那盒物品接过来，奥斯瓦尔德却下意识收紧了手。
白夜愣了一瞬，继续笑着说道：“我们会在三天之内给您一个确切的答复，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我们对这次合作最基本的诚意。”
他能够感受到眼前这位大魔法师对盒子当中物品的偏执与不舍，追加了一层保证：“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签订契约。”
在罗曼尼大陆上，契约是有着绝对效力的，高等的契约甚至可以直接收走违约者的神魂。可即便如此，奥斯瓦尔德依旧舍不得，更不敢赌，让这唯一的念想离开自己的眼皮。
白夜见此笑了笑收回手，主动开口解释。“在进行血脉追踪这种高阶法术时，需要施法者拥有极高浓度的纯正血统才能驾驭其中的力量。放眼整个黑曜领，符合这一条件的唯有我们的领主艾登大人。因此不得不将这些珍贵的遗物带回我们的领地，交由他亲自处理。”
其实还有一个人的血脉更高，就是自带血脉传承的小修，但这种以血寻踪的魔法大阵，一看就不适合小孩子来做。
“带回去？”奥斯瓦尔德眼神之中的迟疑更甚，物品一旦离开了他的视线，他心里难安。
白夜并未慌张，眼底反而多了狡黠笑意：“关于这点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考虑，与其让承担送回的风险，不如我们换一种方式。您刚才已经同意划拨土地建造传送阵，不如尽快将传送阵建立起来，邀请您前来黑曜领地做客。这些珍贵的物品，也可以一并带去。”
他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带走物品的尴尬，转而邀请奥斯瓦尔德前往黑曜领地共同见证这次通过血脉追踪的仪式。
白夜捕捉到了老人眼中的动摇，趁热打铁：“建交和日常通行的确还需要面对白塔的重重阻碍，但我想作为这座城市的缔造者之一，您临时性的短途访问，想必不会有人敢过多置喙吧？”
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古老的座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奥斯瓦尔德沉默良久后，重新开口说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或许恶魔本身就善于抓住人的内心。这只是一件事情而已，无论是等待还是行动，我都已经等得太久了。”
“好，我就相信你这一次。这块土地的位置我会派人立刻通知下去。对于那位住在白塔里的朋友来说，涉及阿莉雅的事情，又是我亲自去前往，即便不愿意的事情他也不会阻止。”
奥斯瓦尔德抱紧了手中的盒子，亲自送一趟可能会带来很多位置的风险，但比起失去她这件事，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
“愿深渊指引你，也指引她回家的路。”
“那真的是太好了。”白夜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内心疯狂吐槽。
为了心爱的人，好好的人类大魔法师都已经开始相信深渊了！
……
一轮繁琐的文书签署与法阵勘测过后，一辆由四匹佩戴着贵族徽章马具的石肤魔犀拉动的豪华马车驶出了城主府邸。穿过繁华喧嚣的中城区商业街，越过壁垒森严的军营区，最终来到了下城区的最边缘。
这里的空气变得干燥而粗糙，空气中弥漫着枯骨与尘土的味道，远处便是连绵起伏、仿佛永无止境的猩红色荒原。风卷起地面的沙砾，打在脸上有细微的疼痛感。
这里是柯兰特城市护盾的边界，往前一步便是不受庇护的野外区域。
奥斯瓦尔德坐在轮椅上，被他的护卫队长洛克将他连人带轮椅整个抗下了马车。他看着这片贫瘠的土地，眼神中多了一抹迟疑不安。
这片土地过于贫瘠危险，如果这位恶魔先生当场毁约，该怎么办？他真的能放弃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苦寻到的机会吗？
“这里看起来荒凉了一些，但却是属于柯兰特管辖的最后一片净土了。我很抱歉，暂时只能提供到这里，如果你们的领主不满意……”
奥斯瓦尔德话还没说完，就被轻笑声打断了，他回头刚好看见白夜动作潇洒的跳下马车。
白夜走到风口，灰色的兜帽被风吹开一角露出黑色的发丝。他环顾着四周，高耸入云的城墙将身后的文明隔绝开来，而眼前则是广袤狂野的荒芜。
“城主大人，您真是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
他转身走到奥斯瓦尔德面前欠身，笑容真诚没有半点敷衍。“正因为它荒凉，远离那些繁文缛节和窥探的目光，才最适合我们这这些恶魔安家落户，我相信这样也可以将我们彼此之间的风险都降到最低。”
这是多么适合玩家的地方啊，不管天灾军团们闹得天翻地覆，只要能在回到城墙之内时收敛爪牙，装作一副恭顺的模样，就不会惹出太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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