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落了一整夜雨。
雨停歇时,风岐的脑袋里出现了一片又一片的云朵。不是空白,就是云朵。
她知道自己的许多记忆被或深或浅地遮盖起来,如果细想,应该会想起来。
但是人何必要自寻烦恼呢?人应该珍惜这些自动防御机制的,不是吗?
翻了个身,正要继续睡,忽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屋内漆黑一片,她什么都看不到,但她就知道那个看着她的人在哪儿。
四周摸一下,这不是她的床。她抓了个枕头有气无力地往目光来处甩:“应柏,你又把我拐哪儿来了……”
隔上几秒,轻轻的脚步声响起,床边亮起一盏昏黄的夜灯。
“桂花开了,要出来看吗?”床因应柏坐上而微微下陷,风岐任他抱进怀里,听他沉声又问,“还是再睡一会儿?”
“我陪你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风岐愣了愣,本能地要去回忆自己现在该在哪座城市哪家酒店。借着灯光,她打量了下房间,这才慢吞吞想起来,自己好像在这里睡了几天。
是应柏家的主卧,她身下是张意式布艺贴地矮床,他刚才坐在床侧面的一张深棕色的皮质单人沙发上。
脑袋转得有些慢,说话也有些含糊:“你干嘛要……”坐在那儿啊?
黑漆麻乌地坐在那边看着她,像个监督她睡觉的监工。
应柏拍着风岐的背,轻轻笑一下:“没事,吃点东西吗?”
他比她早醒来一个小时,见她睡得酣甜,他勉强压抑着心头的愤怒与厌憎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前解开睡衣,看了这副“空皮囊”很久很久。
或许是他又弄错了,必须是他弄错了。不能对号入座,不该对号入座。
迟早都会弄明白的,无论如何,至少现在她在他的怀里。她还说她现在离不开他了。这句话无数次在他心头萦绕,足够了,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她爱喝凉的,但早起空腹终归容易受刺激。他刚才去厨房给她做好了香蕉坚果奶昔,另外又给她接了半杯温水。
水喝完了,奶昔还剩半杯,他一饮而尽,看她确实没了睡意,又问一遍:“出来看看吗?”
两天前就降了温,如今坐在庭院里或是露台上都能嗅到浓郁的桂花香。
她的箱子拎来后没怎么收拾,这几天她浑浑噩噩,衣服自然都是他洗的,有时候她下楼坐在荫蔽处却不记得穿外套,也都是他给她披上了自己的。
他试探性地又给她披上一件自己的衬衫外套,她乖乖伸手套袖子,他心头残存的那些怒意便烟消云散了。
他不愿问她那夜发生的事,只不过有一件事怎么都绕不过去——她的手机摔碎了。
这三天,她一次都没有注意到,也没有问过。
那部手机还是他凌晨抱她起身前在二楼楼梯拐角捡到的,磕坏了一个角。
风岐对着自己的手机呆了一呆,手刚接过,脑袋里就忽地闪过几个画面,画面的闪动带来大脑的晕眩,她下意识握住应柏的小臂想要站稳,一时间没能把握好动作幅度,一下撞到他身上。
撞到、撞到......
她的心被紧紧攫住,那天晚上睁开眼,对着漆黑的四周,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有没有醒来。
视觉无法奏效时,听觉就会尤为敏感,其实不仅仅是听觉,人的毛孔都像会张开,拼命吸取着四周信息。
她意识到自己在家。她的家里一共有四个人,在外工作的妈妈,带她长大的阿公和阿婆。妈妈去外蒙出差了,所以家里还有阿公和阿婆。
阿公和阿婆,都在家......
手机响起来,她的眼睛怎么都聚不了焦,她的大脑判定那是信息声,普通的信息声,但她满眼都是“妈妈”两个字。
妈妈、妈妈、妈妈......
有时候她觉得妈妈或许是怀疑过的,又或许阿婆去世前已经告诉了妈妈实情,但是她绝对不会承认。
话说出口,就没法收回去了。
无论如何,她只是个被收养来的女儿,但是阿公是妈妈的亲爸爸。这是不一样的,血缘是质的差别,绝对不会一样的。
阿婆说她只是从犯,但她从来都知道,她才不是从犯。
她是共犯。
只有共犯才会把这个秘密一直藏在肚子里,藏在两个人之间。
所谓预知梦,不过是大脑潜意识根据已有信息整合出的语言系统暂时无法清晰表达的结论,是内心深处早已察觉到的再不改变现状就会发生的未来。
该发生的总会发生,但还好她最害怕成真的事再也成不了真。
她做了坏事,就该受惩罚,如今的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阿公爱她吗?
当然,阿公最爱她了。
——
半小时后,应柏站在风岐家天井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向上望。
她不许他上楼,只同意他留在这里等,一会儿替她把东西搬回去。
在露台上,她没拿稳,手机又被摔过一轮。她不管不顾,紧紧搂了他许久才仰起脸,抬高双臂摩挲着他的后颈,又是良久,这才踮起脚吻他。
很小心,很紧张,带着些许试探的忽远忽近的吻。
每次跟她亲吻,他都难以自持,只有这次例外。他冷冷地想,这个吻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感受到他的心不在焉,放下脚跟,眼中微泛水光:“怎么了?”
那一瞬,他的念头就又奔散了,每当看到她双眼里倒映的只有他,他就什么都不想计较,俯身去寻她的唇,直到她气喘吁吁地推开他,说要回家收拾些东西。
不待他开口,她说带他一起去。
既然拉应柏来做苦工,风岐自然不客气,衣服被子书全装上,费半天劲塞满几只箱子抱下楼,她穿过暗门去店里找小推车,给柜台后的张意吓了一跳:“老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但她的惊吓还没有结束,因为风岐后面又冒出来一个人,张意目瞪口呆:“我去......”打眼有些眼熟,多看两眼她就认出了应柏。
风岐也愣住了,向后望一眼,她记得让他坐天井里头等她就行了啊,她没把话讲清楚吗?
应柏对她笑笑:“我替你拿,”之后声音放轻了些,但保证张意也能听清,“你是......不希望别人看到我吗?”
“哈?”风岐只发出了一个气音,什么意思?
她只是很单纯地觉得这样效率高啊,她说着就把他往回赶,他站在这儿她和别人说话都有些别扭。
应柏垂了垂眼,对张意抱歉一笑,重新对风岐说:“好,那我去后面等你。”
应柏消失在暗门后,张意讷讷:“我去,老板你这......”
风岐一头雾水,张意显然还要八卦,但被过来结账的客人给截了胡,风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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