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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总，李呡没来吗？”林文手握钢笔，抬手示意黄咚同坐下。
黄咚同坐下，回：“她不想来。”
“她为什么不想来？”林文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东西，“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要她跟我来看病，她不愿意。”
林文问：“你跟她说你在二十一楼接受治疗了？”
“…她发现的。”黄咚同顿了顿，“问了一个护士。”
“……”看来小晓这几天担心的吃不下饭的原因在这里。
林文轻咳，“然后你向她坦白了？”
“没有，”黄咚同面无表情，“不知道。”
“那你呢？”林文试探性问他，“你对她知道你上二十一楼有什么反应。”
“装不知道。”
林文挑眉，倒是没想到他说的，点头，还以他接着说。
“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林文抓住关键点，“也就是说，你困扰，不知该怎么和她说？”
“黄总，我能问问为什么吗？”林文笑道，“据我对您的了解，您不对自己的病不太感冒，却纠结怎么告诉别人？”
“她不是别人。”黄咚同打断她的话，对她说，“够不成困扰，我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她说。”
林文道：“好的。”虽然并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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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吗？”飘在半空中的人伸出一只手，往自己前面递过去。
呆坐在坟顶的人儿闻言转头，“给我？”
“嗯。”
李呡回过头，双腿成直角，两只手交叉靠在膝盖，脸重新埋在里边，发出闷闷的声响，“不用。”
“你是…出……什么事来…这儿的？”男人悻悻收回手，问。
李呡怔，陷入沉思，许久后才缓过来，“自杀。”
“…这样，”男人本想安慰的话停在嘴边。
李呡无意让人难堪，“你呢，怎么来的？”
男人摇摇头，只道：“我不记得…了。”
“你叫什么？”
“孙勇。”
李呡若有所思点头，“那个yong？”
孙勇答得很快，“勇敢的勇。”言语间透露着骄傲。
李呡被逗笑了，他对自己的名字很自豪嘛。
她自我介绍，“你好孙勇，我叫李呡。”
男人羞涩的低下头，憨憨地挠，抽搐一瞬，“你好，李呡。”
白昼黑夜对他们而言没有差别，时间也只是活着时约定俗成的一种方式。坟墓内的人儿只能等待，无止境的等待第二次苦痛的到临。
就算这样，记录时间，成为了每个来到这里的人的日常，变为无边寂寥的消遣。
李呡对它没了概念，许是找话题，打发无聊的时光，“孙勇，知道今天几号嘛？”
“12月…8日。”
李呡有些意外，“记这么清楚？”
那是李呡第一次正大光明的观察其后边的男人，悬浮半空的人此时正立直坐在坟上，眼眶内全无一物，空洞，狰狞。孙勇头转前方，双腿交叉，两只手分别放在腿内，端正的姿态，一次又一次，毫无疲倦，只是身子不时就会抖动，一抽一抽的。
“不知道。”孙勇摇头，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深刻的记录它。但潜意识总会提醒他这样做。
李呡想了想，“你遗忘记忆了？”
孙勇还是摇头。
李呡无奈，“那你怎么什么事都不知道？”
“他从来到这里，”张奶奶从坟墓出来，操着浓浓的口音道：“就不知道任何事。”
“我晓得…”张奶奶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是脑壳不行…”
“……”李呡下意识转头，发现被说的人没有太大的反应。
“本来就是，”李呡循着声音望过去，陈乐夕不知何时出来，任由身体飘在空中，不加限制，懒懒道：“平时好好的，要是突然有东西砰的一下，他保准捂着耳朵缩进房间里。”
“嘴里整天念叨什么…”陈乐夕打哈欠，生理性泪水从眼角流出。她摆摆手擦掉，“也不嫌累。”
孙勇总是面带笑，直视前方，听到有人跟他说话会循着声音转过去，里边眼眶内空洞洞，开始会认为恐怖，时间久了，他们也能感受善意。
等到李呡可以自由进出后，她看过孙勇的墓碑，照片上的男人正值意气风发的年纪，洋溢着浓郁的青春气息。她曾叫出孙勇与他本人进行对比，但李呡看不出任何相像的地方。
“砰砰砰，”急促的响声突然出现，李呡看到孙勇极快捂住耳朵，嘴巴紧闭，缩成一团，严阵以待的模样。没等三人反应，待响声消失后，孙勇钻回房间。
李呡紧蹙眉宇，阶梯上出现一拿着紫色小圆桶，还有扫把拖把一类清洁工具灰白头发的男人，亦步亦趋往他们的方向走，再抬头，外面只剩下李呡和张奶奶两人，陈乐夕又一次悄无声息的溜进房间。
“一见到他就跑，”张奶奶喃喃，“这小伙子是怪物哟，”
说完也回了房间。
全只剩下李呡一人和一刚到陈乐夕坟前的男人在。
男人先是摸陈乐夕的墓碑上的名字，之后从头到尾触碰个遍，开口道：“老婆，我来了。”
这不是李呡第一次见到陈乐夕躲避这个男人，她望了眼男人右侧悬挂的工牌。
管理员——沈浑。
老婆？
是夫妻吗？问题在李呡心中环旋，没有答案。
李呡回想陈乐夕的表情，发现她并没有，只是在逃避。可躲什么呢？李呡也想不通。
沈浑擦的细致，从头到尾，没有遗漏任何一处。
他看上去很痴情，可李呡总觉怪异，她没再看，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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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飒飒的雨水敲击着窗户，李呡闭着眼睛，钻进黑暗处，掩住耳朵，试图遮掉吵闹。又过一段时间，实在透不过气，李呡从被窝里出来，大口喘气。她摸枕头底部，手来回动，怎么也找不到。
恍然间想起什么，李呡噌的睁开眼，迅速直起身。理了理自己散乱的头发，刚睡醒沙哑的嗓音，“怎么到这儿了？”
怎么着也想不起来，李呡揉揉脑袋，有些疑惑，好像有人叫她小名，熟悉又陌生，已经很久没人叫她，都恍惚了。
她摇晃脑袋，拍拍脸颊，“干什么来着…”
哦，起床。
李呡掀开被子下床，开门的同时，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门口，她见怪不怪，“黄咚咚，下次靠边，别碍着我。”
黄咚同沉默半响，“嗯。”
她随手关门按电梯，走到一旁按下电梯，手抬在半空，半掩着打了个哈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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