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夜没说话,只是欠身向那女子行了一礼。
崔女莹见状连忙也叉手回礼。出于习惯,她下意识地打量起珠夜的衣冠簪侍来,见她满头金翠,珠光宝气,心里已是认定此女出身不凡。再看她眉目盈盈,那双眼寒烟秋水似的,在她幂篱上轻轻一掠,面纱仿佛也浸了它的凉润。
“娘子好生俊秀的脸……”纵是崔女莹也忍不住叹了一句。
李穆朝不禁悄悄弯了唇角。
再看珠夜冷着一张脸,又笑不出来了。
崔女莹虽然打心底里感叹她的美貌,却也深感威胁。她和李穆朝结亲之事,在她看来已是铁板钉钉了。这时候冒出来这么一位疑似李穆朝后宅女眷的女子……不过她要真是李穆朝后宅女眷,她们两个以后便要日夜同处,有这么一个女子陪在她身边,倒也是不错,单瞧着她吃饭也香啊。
“天色不早了,崔娘子还是早些归家,免得家中大人挂心。某这就遣人护送娘子回去。”李穆朝适时说道。
珠夜片言未发,他已经心焦得要命。
偏偏还不待崔女莹答话,那厢自珠夜来的方向,长廊下又走来游魂似的一人,竟就停在珠夜身边,见到李穆朝等人,“呀”了一声。
满面惊喜。“晦之兄也在这……”
李穆朝的脸色也渐渐青白起来,笑意冷了,面无表情地:“正巧。”
崔女莹几年前在家里见过张法熙一面,只有模糊的印象,但此刻也不好确认是不是他,只好缄默着垂下脸。
空气滞住了似的,李穆朝看了珠夜好几眼,她都没回一个眼神。
这是什么意思?她究竟生气了没有?这张法熙又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万千念头一起涌上来,他开始不安。
他真想即刻将人哄到怀里解释,偏生旁边这两个不识趣的人,办不识趣的事,谁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还有那个不嫌事大的张法熙,笑吟吟地偏首对珠夜说:“秦娘子,改日再叙。”
叙什么?他们才见第二面!有什么情要叙!李穆朝笑得十分艰难。
这还不算完。张法熙仔细瞧了瞧那戴着幂篱的女子,忽然笑道:“这位可是崔十九娘子?久慕芳名,今日一见,果不负盛名。”
虽是场面话,却将崔女莹夸得脸都泛红。
“我戴着幂篱,郎君怎么……怎么认得出我。”
张法熙微微一笑,“能在此和李相公搭上话的,除了崔娘子,某也想不到旁人了。”
崔女莹这下是真得羞赧得待不下去了,忙客气地应付几句,便和三人告辞了。
贵女出行,架势颇大。被一众婢女簇拥着,崔女莹走出了几步,又意味深长地半偏过头来,朝这边望了一眼。
这一眼胜却万语千言,隔着幂篱上的白纱,即便瞧不起她的脸,也多能体会其中的微妙意味。
待人散了,珠夜没抛给他一眼,径直下了台阶朝外走去。
门口果然都是他布下的守卫,想来别的门口亦如是,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当然不用怕她跑出去了。
一面拘着她,一面另有娶妻的打算。祸害她一个人不够,还要祸害旁的天真无邪的娘子,真是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珠夜想着,步子走得飞快。
他在后面追得甚至有些狼狈。
好在他腿比她长,不怕她走得快,从后面一手捞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往怀里扯,没想到她力气大得很,一甩便将他甩开了。
头回都没回过,继续朝前走。
如是扯了她两回,都叫她搡开了。
犟劲儿上来了,他扯都扯不住,没奈何快步跟上她去,她直着脖子,面无表情地自己扶着车要上车。
他见机要托她的腰帮衬她一把,她也不领情,清脆的一巴掌落下,将他拍开了。
好容易挤到一间车里,她撇过头并不理他。
“珠夜,我并未有同他人结亲之意,那是我……我父亲的意思。”头一句便是他的解释。
她漠然回头望他:“你要娶谁,这和我似乎没关系吧。”
“没关系吗?”他反问。
她冷笑一声,“你不会觉得我在吃味吧?你以为我很在乎你么?你觉得我在意你在意到了会为你吃味的地步么?我说了,你我各取所需。你放心,你那些私事我都根本不会在意,你也不需要费心向我解释。”
一连串的反问,砸得他眼神都木讷了些许。好半天,才听他道:“我何时说过你在吃味了?你怎么总是不打自招?”
一拳打在棉花上。珠夜怄得又想吐血,咬牙朝他道:“那我就把话说开了,你就算是娶一百个妻子,纳一百个妾,我也根本不会在乎,连你这个人我都不在乎,我还会在乎你娶谁为妻吗!“
“那我在乎,弄二百个人来我这府里也没地安置啊。”他四两拨千斤,然而她已是忍耐的极限了。
“李相公那么神通广大,弄个大宅第安置二百个女人还不简单?”
李穆朝别过头去笑了一声,温顺地抱住她,她则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就是不让他称意。
“就算宅子能安置二百个人,我的心却也安置不了那么多人。它就只能装下一个人。”他不顾她挣扎,偎近她,若即若离地吻在她耳垂上。
“反正别装下我,非把你的心踩烂了不可。”她恨恨道。
这一段还没过去。他蓦地咬住她耳垂问她。“你方才在后面遇上了他?”
“谁?”
他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别装傻。”
“你说张郎君?是,我碰到他了。这也要同你禀报么?”
“你和他说了些什么?”
珠夜哼了一声,“总归不是什么谈婚论嫁之事。”
李穆朝被堵得气闷,好半天方才道:“那他为什么要同你说改日再叙?你答应他什么了?”
“我和他说了什么,也需要告诉你么?李穆朝,你似乎管不着我这些,真论起来,和离书韦七还没签下呢,要管,也是他来管,你凭空管什么?”
她可太知道他的法门了,戳哪哪疼,哪疼戳哪。
李穆朝果然阴沉了脸,不动她了。直等到落了轿,将她打横抱起。她在他怀里将他骂得五花八门的,听起来和市井百姓学了不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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