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禧背着庾东风来到恩格贝关隘口,取出红鹿部的象牙匕首为示。
那守着关隘的士兵看清红鹿部的王刃,当即放人。
穿过仅有两尺宽的狭长山谷,进入恩格贝内部后便豁然开朗。
街道两侧伫立各个部落的驻留馆,各色各样的纛旗在驻留馆升起,像是坟头包上的草,迎风招展,带起猎猎风声。
每个驻留馆中留下的都是部落的副手。苍狼部的副手哲布由于战事吃紧,暂时留在前线,其他部落的副手都留在恩格贝当人质。
红鹿部也不例外,副手辛吉雅在驻留馆前等待着庾东风。即使她不认识庾东风,她也认得红鹿部的王刃。
辛吉雅看着与庾东风同岁,穿着带着明显的红鹿部风格。她像伽黛罗一样戴着满是珠帘的帽子,唯一的不同是她将珠帘挽了上去,在额间珠帘被挽成几道弧线,露出了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庾东风初至,辛吉雅就单膝跪地,抚心躬身,恭恭敬敬行礼,将庾东风迎进驻留馆。
来到室内,庾东风从宫禧身上下来,双脚落地,鞋履干干净净,未沾半点雪水。
庾东风好奇地围着辛吉雅左转右转,满眼欣赏地看着辛吉雅。辛吉雅似乎是被看得有些许害羞,随着庾东风的转动一起转动,“东风别吉,您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的行礼方式似乎男女有别是吗?我看男子要捶地,女子抚心,有什么寓意吗?”
辛吉雅闻言,欣然一笑,“在红鹿部男子贡献力量,女子贡献智慧。我们认为心是智慧的根源,大地生养作物是力量的根源。男子在红鹿部普遍被认为是愚蠢的,女子被认为是智慧的。”
“哦~智慧的。”庾东风复述一遍后,在远处喝着热奶茶的宫禧动作迟钝一瞬。
宫禧满怀质疑地看着辛吉雅,他眉头紧皱,似乎是要反驳辛吉雅的话。但奶茶尚在口中,还有些滚烫无法及时咽下,他就听着辛吉雅阐述着红鹿部的习俗。
了解完习俗后,辛吉雅瞥了眼宫禧,又看了眼庾东风,“别吉我们进议事厅单独谈谈,红鹿部的男子没有参政议政的权力。”
“那男子有什么权力呢?”
“参军,武职。”
“女子呢?”
“不限,文职武职均可。”
“原来如此。”庾东风轻轻勾起嘴角,“那就让哈斯额尔敦台吉守守规矩,留在回廊等我们完成商议吧。”
“台吉?”辛吉雅回头望向宫禧的脸,瞬间了然。随后脸上闪过几分不快,“既是大汗的台吉,那就勉强入座吧。”
宫禧抖抖眉头,笑容僵硬在脸上,小心翼翼看向庾东风确认自己真的可以进去。
毕竟辛吉雅的语气不像是欢迎的样子。
庾东风只是笑笑招招手,她才不管别人的语气,只要能达到目的,辛吉雅骂宫禧几句她都可以毫不在意。她追求实用。
进入议事厅,周身便暖和起来。迎面出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眉宇间有几分绰诺玛的锐利,更多的却是爽朗。
还未等到庾东风打招呼,岱钦身后就窜出来一个初矞,“东风大人!”
初矞围着宫禧和庾东风转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你们都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庾东风象征性地勾起嘴角,“不会的。”
初矞转向宫禧,开口问道:“阿兄走后,宫家商队的事宜都由我接手,如今也学了不少本事,阿兄何日回苍狼部啊?”
辛吉雅立在门口,看着这场相认的大戏。她目光横扫在场的庾东风和岱钦,“二位认识?”
岱钦起身行礼,“尊敬的辛吉雅大人,我与二位今日才得一见,是我身后这位与红鹿部的几位大人有旧交。”
辛吉雅嗤笑一声,“毕竟别吉在苍狼部时你还是个躺在床上的废人,没见过也正常。”
“此次合作是看在伽黛罗大人的面子上,才予你们狼部一个机会,一切听从东风别吉的指挥,莫要坏了规矩。”辛吉雅瞥了眼自己的肩膀,吹了吹肩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蔑。
“那是自然。”
“岱钦台吉对可汗可还有什么留恋吗?”庾东风问道。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骤然陷入寂静。辛吉雅不再挑狼部的错处,初矞也不叽叽喳喳找宫禧叙旧。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了庾东风的脸上。而庾东风问出这个问题后就仿佛置身事外,悠哉悠哉地喝茶。奶茶升起的白气氤氲,隐隐约约遮住了她的眉眼。
辛吉雅在座下缓缓抬头,看相庾东风,“东风别吉,我们何时动手?”
辛吉雅对面的初矞呛了一口奶茶,他指了指外廊示意自己先出去处理一下,便急匆匆离开了议事厅。
岱钦面色凝重,吹了吹奶茶,缓缓开口,“自幼由长生天抚养,长生天对有德的百姓是仁慈的。”
“那真是好极了。”庾东风笑道,“还有一个替天行道的好借口。”
“那我们要怎么做?”
“辛吉雅大人这么着急吗?”
“那头人畜这几天在恩格贝城中大肆搜刮女子,宰杀,烹煮。趁冬宰这个时节宰了,也省些口粮。”
庾东风与辛吉雅的谈话中,岱钦并不参与。他来主要是为了保护庾东风,确保三国会盟可以顺利进行制约魏国,免得前线又打起来。
至于庾东风要和红鹿部做什么,他不管。可汗死了就换一个,反正换谁都不会改变她们狼部拼杀的命运。
庾东风:“何日冬宰?”
“三日后。”
庾东风转头看向宫禧,“想不想吃烤肉?”
庾东风这般无厘头的话宫禧也不止一次听了。她嘴里的烤肉自然不可能是烟熏火燎、香气萦绕可以吞吃入腹的烤肉。
宫禧深深叹口气,“我能不想吗?”
“不能。”庾东风勾勾嘴角,像是诱哄小孩吃药那样,给宫禧一颗定心丸,“放心~不会受伤的。”
夜晚,辛吉雅趴在屋檐上,揭开瓦片。一块方正的黄光直直照亮辛吉雅的半张脸上。
伽黛罗不进恩格贝,她要等可汗死了才会进来“主持公道”。辛吉雅和庾东风心知肚明。
“吉雅娘子,你是汉人吧?”
辛吉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平滑无孔的耳垂,警惕地回头看向庾东风,“东风别吉英明。”
“先前充当魏翎翊与额吉的线人是你吧?”
“是。”辛吉雅丝毫不避讳,大大方方承认,“东风别吉要罚我吗?”
“罚你?”庾东风挑了挑眉头,“不会,我只是有些八卦而已。”
庾东风:“今晚有把握吗?”
额那热勒那只老狐狸,怕自己命短。这恩格贝皇城里,他的居所盖有上百间。每日随机入住,若不是熟人,根本不知道他每日在哪一间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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