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当天,城中寸土寸金的奢侈品商场外部,更新巨幅的落地广告。
六层楼高的广告大片中,岑雪融姿态优雅地坐在白色的真皮沙发中,挺直俊秀的鼻梁上架着品牌眼镜。
被放大到无数倍更显出色的五官,拥有震撼人心的视觉冲击力。
繁华的大厦对面的另一个更具权威性的商业广场,环形大屏的时事新闻中,播出今日的豪门联姻订婚新闻。
每个看到新闻的人都能立刻看到广告中的模特,便是今日订婚宴的主角。
网络上更掀起巨浪般的讨论,订婚宴的规格、费用到两位订婚主角的神秘面纱都登上多个社交平台的热搜。
从订婚宴所在的剧院回容家的路上,无可避免的,容老爷子也看到了铺天盖地宛若庆贺般的海报/新闻。
容老爷子已经派人不断地撤下热门搜索,但无济于事,因为如今在中文互联网世界影响力最大的传媒公司是——亚兰传媒。
而最近一个月,容恪远已经花重金完成对亚兰传媒的收购事宜。
容恪明孝顺贴心地说:“爷爷,别看了。”
黑色劳斯莱斯的车窗徐徐拉上,挡住容老爷子的视线。
容老爷子沉沉地骂道:“难怪这半个月都不回家,全在忙收购。”
此前,容老爷子听说容恪远要收购亚兰传媒,就心生疑惑,为什么好端端地突然要收购一家传媒公司。
容家的家族生意矩阵中,当然有传媒相关的企业。除此以外,容家还通过其他渠道投资、持股了不少传统的主流权威传媒平台。
亚兰传媒经营状况良好,花重金收购也未尝不可,只不过重要级与优先级都远远不足以令容恪远亲自出马,并且要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收购事宜。
直到此刻,一切谜题解开。
容恪远就是为了避开容家相关的其他传媒公司和平台,直接通过亚兰传媒完全掌握舆论的主导权。
可以说,从某种程度上,这一场战争,容老爷子还没来得及上场就被大孙子捆住手脚、扼住喉舌。
容恪明点评道:“我大哥这是从战略到战术,都没给任何人留下余地。也没给他自己留下余地。爷爷,毕竟事关我大哥的终身大事,他自己以身入局,能一样吗?您别气了,换个角度,您不欣赏这种风格吗?”
容老爷子算是走入死局,想来想去只能从岑雪融身上下功夫。
车辆行进中,他沉默不语,瞥了眼胳膊肘朝大哥的小孙子。
等到车子抵达容家大宅,缓缓入库。
容老爷子叹了一口气,露出无可奈何的松动态度。
“事已至此,你去联系你大哥,我也不非要拆散他们。一家人是重要和和气气。”
容恪明心道老爷子不愧是见惯风浪、格局阔达。“对,和气生财。”
容老爷子:“让他们有时间一起来家里吃饭,有些话要当面说清楚。”
容恪明松口气:“是,毕竟是一家人。”
他下车后绕过来,搀扶爷爷下来,一直扶到书房。
等小孙子离开,容老爷子沉默良久,拿起桌上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便厉声道:“再给我查兴昌的李同恺,给我一查到底!”
说完,几乎是砸下手机。
不能动亲孙子,还不能动外人吗?
-
李同恺好不容易应付完订婚宴的亲戚,与李江熠到家之后。
父子俩刚进入大宅,就见阿姨道:“有客人在。”
“谁?”李江熠脱口而出。
父子俩对视一眼,李江熠先踏进去。
客厅里,坐着一位职业套装的干练女性。
她微笑起身,递出名片:“李总,你好。我是容先生的助理。”
名片中间是她的中文名“王棋”。
下方是英文名,Gillian,正是之前在东京一并接岑雪融去云南的人。
一连串的公司抬头职位,可不单单是“助理”这么简单,更何况是容恪远的人。
李同恺想到今日的情况,侧过身抬手非常客气的道:“王总,去我书房谈?”
Gillian却是站定没动,甚至都不打算继续坐着。“不必,容先生让我来取一些重要的文件。”
李同恺眼眸神色微微变化:“什么文件。”
Gillian神色沉静地看着他:“文件内容保密,容先生并没有告诉我。只让我负责从您这里取出后转交而已。”
李江熠沉不住气,低声问:“爸,你跟他有什么文件来往吗?”他怎么一直没听说过?
李同恺稍横了大儿子一眼,示意他闭嘴。
他做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王总,能具体点?我跟容先生从来没有直接联系过,不太了解你口中的‘文件’。”
Gillian抬起腕表,看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前,我需要送到他的面前。否则,我就很难办了。”她表情依旧带着笑意,“李总,再想想?容先生不会任何下属白跑一趟,他说你有一份文件要我取,那必定是存在的。”
李江熠联想到今天容恪远跟弟弟结婚,又以前所未有的高调姿态宣扬婚事。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惊恐——难道是要帮助弟弟抢家产?
李同恺看着面前异常强势的中年女人,眼睛转了转。
“嗯,我知道了。我去拿。”
Gillian抬手,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麻烦李总尽快。”
李同恺匆匆上楼,李江熠不得不跟上去。
匆忙凌乱的脚步声后,父子俩抵达二楼。
李江熠追问:“爸?什么文件?您联系过容恪远?”
李同恺没说话,径直推开书房门,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浅黄色牛皮纸文件袋。
李江熠还是不解:“爸?这是什么?”
李同恺看着大儿子,眼神里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今日出了这么多事情,大儿子的表现非常差,尤其是跟容恪远比起来,那真是云泥之别。
这样遇事慌张的大儿子要继承自己辛苦打拼多年的生意,他隐约透着不甘心。
所以,他留下一句:“你动动你的脑子,就该知道是什么!”
李江熠皱着眉,留在原地,等人离开,才骂道:“我怎么知道?”
楼下。
Gillian接过文件:“多谢李总配合,有机会再见。”
李同恺见她立刻要走,皱眉问:“不打开看看是不是你要的?”
Gillian:“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我并不知道容先生让我取的文件是什么,既如此,我打开确认又有什么意义?”
顿了顿,她最后说了一句,“只要李总给的,是容先生想要的,那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送到容先生手里。”
她说完,侧身越过李同恺离开。
李同恺留在原地,神色不明。
追下来的李江熠跑上前问:“爸?是不是墓园的资料?可是你为什么就这么给出去?或者给他一份假的?把他约出来当面谈啊。”
李同恺缓缓看向他:“拿什么谈?”
他今日已经疲惫,看着不成器的大儿子,很是失望地踏步离开。
李江熠其实也并不知道“拿什么谈”,只觉得手里有岑雪融要的东西,那就有谈的余地。他看向父亲,只觉得他这么快妥协,实在是昏招。
-
市区的高层公寓。
岑雪融被运动一番后,又泡澡按摩了很长时间,饿得前胸贴后背。
当阿姨来询问何时吃饭,他立刻请阿姨将餐点送进房间。
饱餐一顿再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三楼静悄悄,哪里还有容恪远的身影。
让他意外的是,随手从衣帽间拿了一套白色家居服换上,就是绝对合身的尺码。
他换上后,特意扒拉一遍环形的超大衣柜,从居家到外出,再到正式场合的衬衫西装、晚宴场合的男士晚礼服,一应俱全。
显而易见,都是有人特意为他准备的。
只能是容恪远。
岑雪融揉了揉微卷的金棕短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要笑不笑。
刚才容恪远一直问他“结婚高不高兴”,他的反应都跟高兴沾不上边,现在对镜而站,竟忍不住想笑。
好吧,是有一点开心。
可是……
岑雪融拉开门走出去,他又不会给人当“另一半”。
扪心自问,他没有爱人的能力。
他想找容恪远谈谈,然而阿姨告诉他,“容先生出去了,让您在家休息。”
岑雪融看着陌生而温和的阿姨:“那他说了什么时候回来?”
阿姨摇头。
岑雪融回想起衣帽间只有自己的衣服,才惊得环顾一楼四周围。
一切陈设规整,井井有条得像是亿级公寓的样板房。所有配置都是顶奢,可没什么具体的烟火气。
他心里的弦乱了,茫茫然地追问:“难道,他不住这里?”
阿姨指了指二楼的方向:“容先生的卧房在二楼。”
岑雪融刚刚提起的心脏安稳落地,不希望让阿姨看出端倪,便客气道:“谢谢阿姨。”
阿姨:“容先生特意交代我们,不必拘束您,您在公寓里可以自由走动。”
岑雪融点点头,等她去忙,便做贼似的偷偷跑去二楼。
几乎是一比一复制三楼的格局陈设,有起居室客厅、书房以及健身房。
他推开卧房的门,透过门缝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大床位置。
二楼有些许生活痕迹,显然他听说过的“公司附近的公寓”。但容恪远常年在国外,也没有特别多的生活气息,更多的配置也是方便他办公后休息。
岑雪融摸进衣帽间打开衣柜,看到的的确都是容恪远的衣服。
所以,容恪远是打算分开楼上楼下住?
岑雪融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陷入沉思。
-
晚上八点,岑雪融终于等到容恪远回来。
当容恪远拿着文件袋走向客厅,见到他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向自己时,倒是意外地找到一点“已婚人士,家里有人等”的微妙满足。
只是岑雪融一开口就破坏气氛。“为什么我不能出去?我让保镖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容恪远没有立刻回答,慢慢行至客厅,先将文件放在茶几上,再将脱掉的西装搭在沙发。
等他跟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到身前,才垂眸看着他:“出去?”
“对啊。”岑雪融的眼眸自上而下瞪他。
容恪远指着公寓楼下:“你都走不到门口,就会被老爷子的人带走。”
岑雪融:“……”
他咬咬牙,“带走就带走,本来我就要跟他谈谈。”
“谈谈?”容恪远揉了下他的头发,“谈什么,我转达。”
岑雪融避开他的手掌,坐回舒适的沙发里抽过抱枕。
阿姨正好走来将木质托盘放下,上面是热毛巾和热水。
她要去拿沙发上的西装,被容恪远抬手制止,阿姨便离开了。
容恪远拿起热毛巾擦手,坐在他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中。
不近不远的距离,岑雪融瞅着他一根一根擦拭手指的专注模样,就想起下午的事,羞耻地别开视线。
等容恪远喝一口温水,岑雪融才问:“那你的意思是,我最近都不能出门?我——我的工作呢?”
容恪远架起二郎腿,握住水杯的手搭在膝头,遥遥地看着他,沉声问:“为了今天的订婚宴,你拒接伦敦经纪人给你的拍摄工作。现在你告诉我,你还有工作?”
岑雪融气得一拳打在抱枕上。“明天圣诞节,我给安安准备了礼物,在商场我得去取了送给他!”意思是他明天一定要出去。
容恪远挑眉:“按照你定的高铁列车启程时间,没有这一项行程安排。”
在岑雪融几乎要竖起眼睛的怒瞪下,他再次道:“应该是早就约定送礼物的时间,由商场的人送去。对吧?”
“哼!”岑雪融幼稚地重重哼了一声,“这你都知道,那你就不需要推理,直接查我去了什么商场选购什么礼物就好了!还要跟我确认吗?跟踪狂,臭变态。”
“我的确有重要的事宜跟你确认。”容恪远放下水杯,扯过沙发上的西装,从里面取出一个丝绒盒。
岑雪融别开的脸稍稍回正,突然间紧张起来,身体都往沙发里缩了缩,嘴里不依不饶:“干嘛?现在后补求婚吗?”
“嗒”的一声,黑色丝绒盒打开。
大吊灯下,蓝白钻光的光芒四溢。
刺眼耀目的光线,真真切切地戳中岑雪融的双眼,导致他眯了一下。
等他看清楚,才发现是两枚叠在一起的钻戒,宽版,一个中间是一圈蓝色密镶钻石,另一个是白钻。
容恪远:“一本杂志的跨年专访需要我们的戒指合影。”
岑雪融眼梢瞄过戒指,有些好奇,口中却道:“什么专访?我才不要参加。”
容恪远完全预判了他的反应,有些愉悦:“不需要你参加,稿件都已经拟定,只要你戴上戒指拍摄即可。”
岑雪融:“你知道的,我有很多理由可以拒绝。”
容恪远充满遗憾地道:“那明天安安就收不到你的圣诞礼物了。”
岑雪融二度暴击抱枕:“容恪远!安安是谁的小侄子?”
容恪远挑眉:“我的礼物已经送了,安安没告诉你?”
简直是挑衅,岑雪融握拳,倒是没有砸在抱枕上,而去伸手拽过茶几上的戒盒,嘀嘀咕咕地取出其中一枚蓝钻的。
“碎钻不值钱你不知道吗?”
容恪远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他旁边,抽出盒子里另一枚盒子,“第一次买钻戒,不太懂行。”
岑雪融哼哼唧唧地将戒指戴好:“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不然我怎么拍摄?”
容恪远摸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密码是我们约会那天的日期,前面加两个零。”
岑雪融一愣,别别扭扭地动了下腿,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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