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股强烈的杀意从背后升腾而起，宋绮梦惊恐回眸，见到下午在701门口面色冷淡的老太太，此时手里攥着一把匕首，眼中凶光毕现，瞬时间闪到宋绮梦身前。身手敏捷到不像一个老人。
宋绮梦几乎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飞快躲过利刃的同时，她的后脑勺也撞在了书架上。
“唔——”好疼！
宋绮梦当即捂着后脑站起身来，身体却一个浮空，瞬间惊醒过来。
眼前哪还有什么老太太和骨灰盒，她只不过是在楼梯间小憩一会儿罢了，方才的一切都是梦。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剧烈的心跳和满头的虚汗让她察觉到刚刚的梦不像是假的，她扶着墙壁勉强站起身来，忽然发现，后脑竟然还是有些泛疼。
说不诡异是假的，她缓步挪到701门口，抬起手来，刚要敲门，门就从里头打开了。
刚刚梦里凶相毕现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后，面无表情。
“进来聊聊？”她用灰白相间的眼珠瞥了一眼宋绮梦，冷漠发问。
宋绮梦僵在原地，但她很快做出了决定。
抬起僵直颤抖的双腿，她迈进门中，同时用通讯器悄悄给裴雪发了条消息。
屋里布置老旧，像几十年前的装修风格，老太太身子背着她在倒茶，她警惕地看着，丝毫不敢有所松懈。
“喝茶。”老太太也不招呼她坐，只是把热茶塞进她手里，凑近前来，对着她细细打量了一番。
“看不出来，你倒是个很有胆量的女孩子。”她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笑了，叫人无端想起面露狰狞的黑猫。
“既然有缘，那我这个老婆子就来讲讲事情经过。”老太太好似放弃了挣扎，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井欣，是我母亲的名字。”
“她三十年前去世的时候，曾经叮嘱过我，把她的骨灰仔细埋藏起来，不要叫任何人知道在哪里。”
“那时候我也觉得奇怪，就去查了一些资料。”
宋绮梦悄悄靠近了几分，专注听着老太太的谈话。
“我母亲是被拐卖的，最早被卖到L区，因为年纪太小了，还不能生育，所以又被人丢了出来，她不认识路，辗转来到这附近，被她养父母收留，最后嫁人生子，也是留在这里。”
“……”宋绮梦开口想问什么，又怕叨扰了这份宁静，因此又把话咽了回去，专心听老太太说。
“至于为什么不愿意叫人知道她的骨灰在哪里，我猜是因为她的原生家庭吧。”
“或者说，是因为她的妹妹。”
“我见过她写的日记，隐约了解到事情的真相。”老太太叹了口气，抽了一张纸巾来擦擦润湿的眼角：“她的亲生父亲好赌，又是个酒鬼，把家里闹得翻天覆地。”
“她的妹妹原本是很乖巧的性子，但是时间长了，慢慢变得阴郁起来。甚至开始筹划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比如……”
“比如，杀人？”宋绮梦干涸的嗓子终于发出了第一句疑问。
老太太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我母亲想要阻止她，可终究没有成功。那天她回到家中，发现父亲跳楼，母亲也不知为何割腕自尽，她第一时间就知道是她妹妹的主意。”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切，仓皇之下选择了逃离。”
“这一去，就被人贩子盯上，她的人生从此改写了。”老太太的眼神忽然变得缥缈起来，像是重返年轻时光：“其实我也知道，她的这个妹妹，也就是我素未谋面的小姨，应该早就亡故了。”
“我小时候做过好几次噩梦，都和她有关。我的母亲知道之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彻底避免了噩梦。”
“我猜，她不愿面对这一切，多半与这件事有关。”
“她临终前曾和我说，如果有人硬要查到这里来，也不必刻意藏着掖着。”她将花白的头发撩到耳后：“小姑娘，我看你一定看出了什么端倪。”
宋绮梦摇摇头，并没有将刚才梦里的一切说出来，而是转移话题，将近两天遇到井媛的事说了一遍。
老太太定定地瞅了她许久，与寂静的夜晚发出一声微凉的叹息。
空气中，某些看不见的暗元素似乎也蠢蠢欲动起来，宋绮梦察觉到可能是天凉了，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但还是有丝丝凉意渗透进来，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跟你去一趟吧。”老太太利落地站起来，转身走向最靠里的房间。
不多时，她抱着宋绮梦在梦里见过的骨灰盒出来，面上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决绝。
之后的事情很简单，在天亮之前，老太太和宋绮梦合力将井欣的骨灰重新埋葬在井媛墓碑旁边。
这下，她们姐妹两人应该又能见面了。
宋绮梦终于睡了个绵长悠然的好觉。
梦里，花草繁茂的公墓附近，有两个天真纯洁的小女孩亲密无间地坐在一起。
“妹妹，可是你不该……”井欣的声音要成熟些，她伸出手去，试图触摸妹妹的面庞，可又很快缩回了手。
“只要妈妈和他离婚了，我们两个还能在一起，可是你走了这一步，无形中把妈妈也逼死了……”
“姐姐。”井媛不再是那天残忍邪恶的模样，她眼神中带着委屈和不甘：“不是我……”
“这么多年，我找不到你，一直想问你，到底为什么不肯听我一句解释。”井媛忽然低下头去，眼泪顺着眼眶淌出来：“那天我是想过，可是……”
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语气：“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就遇到了上门讨债的。”
之后的事情，就是上门讨债的人和她们的父亲吵了一架，父亲失足坠楼，母亲被他们用两个女儿的性命威胁，不得已选择自杀。
井媛被跟踪的人追到天台上，讨债的人一不做二不休，准备把她拐了去卖钱，挣扎中，她的头撞在了天台矮墙上，顿时血流如注。
井欣听到这里，已经是脸色大变，她一把抓住妹妹的手，惊恐地问道：“怎么会？当时新闻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井媛含着眼泪，无奈地含笑看过来：“他们有权有势，想说什么都是可以的。”
“……”井欣沉默了半晌，低下头去，用很低的声音说道：“对不起，妹妹。”
“姐姐不该这么多年一直躲着不见你，甚至死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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