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突然被打断，主持人说道：“请下一个节目下台。”
未尽的话被堵在了嗓子口，看着江烨走在前面的背影，她咬咬牙，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刚一上台，目光接触到座位上的彩排老师和一群同学们，姚妤瞬间僵住了，一股寒意直冲向脑门。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些充满恶意的笑声，她感觉头皮发麻，全身战栗。
这一刻，她想要冲下台去，想要逃离这里。
姚妤用仅剩的理智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不能丢下江烨。
不能——
姚妤的眼睛已经涌上了水雾，这一刻她又怯懦了，脚已经抬起了，江烨突然摆着手叫她。
她没勇气面对台下的观众，她也没办法丢下江烨离开。
姚妤脚步一转，她走向钢琴的位置，接着坐了下来。
江烨看她脸色发白，眼眶还有些泛红，结合现在所处的环境，以为她是太紧张了。
“别紧张，以咱们的水平绝对能够惊艳全场。”
姚妤强撑着精神，想要笑一下，可是却怎么也扯不起嘴角，只勉强吐出了一个字：“嗯！”
她努力摒弃心中的杂念，忽略掉台下的所有人，用力呼出一口气，双手轻轻搭在琴键上。
琴键下沉，旋律响起，手指在上面灵活地跳跃着。
听着悦耳的旋律，姚妤感觉那股令人窒息的东西好像消散了不少。
她稍微放松了一点，也为自己的转变而欣喜，可变数来得如此之快，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她的脸瞬间僵住了，耳边又浮现出那段恶意的笑声。
此刻，姚妤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小学时的那场演出，那场剿灭了她所有热情与自信的演出。
她坚持不住了，双手不自觉地用力按在了琴键上。
“噔”的一声，刺耳的声音在整个礼堂炸开，不仅吓到了台下的老师和同学，也吓到了身旁的江烨。
他猛地扭头看向姚妤，还没来得及询问什么情况，姚妤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突然跑了出去。
礼堂里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了，大家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烨赶紧站起身来，和台下的老师解释道：“我的同伴有点儿不舒服，先让下一个节目彩排吧。”
话音刚落，人就冲了出去，他在整层楼，包括所有的角落都找了一遍，发现并没有姚妤的身影。
江烨环顾一圈，来到了卫生间附近，依稀听到了微弱的抽泣声，他身子一顿，转身走向卫生间的侧面。
隔间里，姚妤紧咬着嘴唇，防止自己的哭声倾泄出来。
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泪珠成串地往外掉落，在脸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干涸的线条。
但此刻，他的心里只有对自己极度的失望，对自己无能的痛恨，她再一次丢下同伴逃跑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情就是永远过不去？
明明不过就是一次失败的表演，不过就是被人恶意嘲笑了一次，为什么就是永远不能释怀？
为什么？
不知待了多久，心里的愤懑、不甘和失望好像再一次被掩埋进了体内。
她又恢复成一副淡淡的样子，只是红肿的眼睛提示着一切都真实的发生过。
江烨现在应该在找她兴师问罪吧！
他那么在乎输赢的人，这次被她“耍”了一顿，估计会特别讨厌她了。
她轻扯一侧的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心里喃喃道：“也挺好的！本来他就挺烦的，现在好了，她可摆脱这个大麻烦了。”
姚妤打开隔间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拧开水龙头，清洗了一下脸上的痕迹，用纸巾擦拭掉水珠，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嗯！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她依旧是全校的第一名，依旧拥有美好的人生。
她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向礼堂的方向走去，她还得给江烨一个交代。
只是没想到，刚没走几步，就看到了江烨，他正站在墙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虽然建设好了心理防线，但直接面对时，还是有些发怵。
这时，江烨突然扭过头来。
当看清对面的人时，他立马走了过来，视线接触到那片红肿后，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姚妤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还是江烨打破了这片安静，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份认真，说道：“还能继续吗？咱们还没有彩排完。”
姚妤垂下头，没有说话，江烨也没有催她。
几分钟后，她保持着那个动作，说道：“如果我说我不想参加了呢？”声音中夹杂着一些心虚。
江烨毫不犹豫地回答：“那就不参加。”
他的反应不在姚妤的意料之内，愣了几秒后，问道：“那你怎么办？”
江烨不以为意，“那个曲子我现在熟得很，一个人照弹不误。”
他笑着看向她，说道：“只不过你可就只能在观众席上看我风光喽。”
这么轻松的氛围下，姚妤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了许多。
犹豫了一下，她问道：“你不觉得我这样做很不负责任吗？”
“按我的想法来说，首先你并没有对我造成实质的伤害，至于你的行为存在什么影响，那并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
垂眸看了一眼身旁有些蔫巴巴的头顶，停顿了一下，江烨的眼神中涌上了认真。
“不论面对什么事情都不要想得太多、太复杂，你并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
说完这么一长串太过于正经的话，他有些不自在，转换了一下情绪。
“再说了，本来就是我拉着你来的，你已经很给我面子了，不论什么结果都该我受着。”
此刻，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姚妤的眼睛被刺激地又开始泛上水雾，她低下头，带着微弱的哭腔，问道：“我现在是不是很狼狈？很弱？”
江烨并没有其他额外的反应，只是用平常的语气回复道：“你除了眼圈红了一点以外，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这个回答不是安慰，也没有同情，仿佛只是在称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这一刻，江烨已经变了。
不是总让她跟不上脑回路的“神经病”，也不是对她很照顾的同学，而是一个可以给她温暖的朋友。
她有了倾诉的欲望。
“我不是故意的”停顿了几秒后，她继续说道：“我只是怕把一切都搞砸了。”
江烨拉长声音，吐出一个字，“嗯——我理解！”
话音一转，“不过，有什么好怕的？就你的实力哪还有人敢质疑？”
江烨为了缓解气氛，问道：“怎么？难道被我的话鼓舞到了，接着冲破一切枷锁，准备迎接新生？”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姚妤淡淡地说道：“流程差不多，只不过我这边儿是直接毁灭了。”
江烨着实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时还有点接不上话茬。
“额——”他思索了一下，说道：“这样也好，总比不上不下要好得多。”
没有回应他有些牵强的安慰，姚妤说道：“走吧，去礼堂。”
“姚同学，你又打算继续和我并肩作战了？”
姚妤淡淡地说道：“并不是，我已经被拍打在岸上，彻底瘫倒了。但是，我还有最起码的底线，得和老师解释一下情况。”
江烨沉默了几秒，说道：“姚同学，你的道德素质很高。”
姚妤一本正经地回应：“谢谢！”
两位的精神状态有点堪忧！！！
回到家里，爸妈照常不在家，姚妤一个人吃过晚饭后就回到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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