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微光。
她能如此清晰地剖析这些世家脉络与朝堂暗流,并非凭空得来。
前世她能将沈家那点微薄产业经营得风生水起,积累惊人财富,靠的从来不只是商业嗅觉和低买高卖的精明。
商场与官场,从来密不可分。
一笔大宗交易的成败,一项特许经营的得失,背后往往是官员的一句话,一个眼神,或是派系间一次无声的角力。
她吃过亏,上过当,也曾在关键时刻因精准把握了某位官员的升迁动向或派系倾向而大获其利。
那些看似与生意无关的朝局变动、人事更迭、皇子动向,最终都会化作具体的税赋增减、货路通阻、甚至是一纸禁令或特许。
久而久之,分辨哪些家族是实权在握,哪些只是表面光鲜。
哪些关系值得投资,哪些陷阱必须远离。
如何在各方势力间维持微妙的平衡,为自己争取最大空间……
这些都成了她经营中必须精通、且早已融入本能的“功课”。
今生,她不再需要为沈家那样汲汲营营,但这份由无数真金白银和教训换来的、对政商关联的深刻洞察,已刻入骨髓。
此刻用来为秦家在这错综复杂的京城立足未雨绸缪,规划一条更稳妥安全的路,正是得心应手。
“楚大人常出入秦府,教授朗哥儿,枝枝又经商需要了解一些朝堂动向,自然而然就特别记住了这些。”
沈枝意将一切都推到了楚慕聿头上。
“哎呀。”曾太夫人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又是欣慰又是感叹,“没想到你心思如此机敏有你在,外祖母这心,总算能放下些了。”
她想了想,又忍不住发气,“你那外祖父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越发古板,总不喜你们来往,年轻时他倒是不知清高,高攀我曾家倒插门都不介意,如今却总嫌我家枝枝高攀了楚大人。”
“老顽固!”
老太太的话让院子里的人都哄笑起来。
就连郁郁的王氏都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来。
在秦明德院子里暂住的秦时望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老爷子嘀咕,起身拎了件外袍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
沈枝意淡淡一笑,眼底是历经两世的清明与沉着。
她会用这份前世淬炼出的“功课”,为秦家,也为自己在意的人,在京城这潭深水中,小心翼翼地划出安全的航道。
“外祖母,舅母,”她语气温和却坚定,“秦家既要立足,便不能只埋头过自己的日子。这些事,往后枝枝会帮着大舅母理清,咱们不害人,但求个平安周全,也为哥哥弟弟们的前程,多铺几步稳妥的路。”
窗外春光正好,而室内,一种新的、更加紧密的依赖与信任,在几位长辈心中悄然生根。
王氏听着沈枝意的话,忽然有些后悔。
沈枝意是真的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若她早些认真管束秦弄溪,让女儿与她交好,此刻或许不会被沈长宇骗了身子。
一切都不会无可挽救。
曾太夫人和邱氏听从了沈枝意的建议,开始着手安排秦家周旋。
赴宴的赴宴,送礼的送礼。
沈枝意便离开了正院,碰上了秦明德回府。
秦明德道:“枝枝,去你翠华庭谈。”
沈枝意便知道是沈盈袖和沈长宇的事有着落了。
果然,秦明德坐定后就迫不及待的说道:“果然有一个叫罗长风的人,他是会县人,会县是大齐产苎麻之地,罗长风的四朝村里四邻种的都是苎麻。”
“去年朝廷对苎麻需求不多,可四朝村的村民却种了许多,导致囤积在库中,无法销售。”
“眼看已成积压,村民们就上京城来寻在这里经营南北生意的罗长风想办法,罗长风念着父老乡亲,便准备套现自己大部分家产收购村里的苎麻,以解乡亲的燃眉之急。”
沈枝意眸光忽闪,“这倒也是个有情义之人。”
“正是。”秦明德点头认同,“我得知罗长风在变卖家产,便借着买地契一事攀谈了这些事,他的打算就是收购到这些积压货后,再打点官员,出海寻找机会卖出。”
沈枝意笑了,“他倒是个人才。”
秦明德一头雾水,“朝廷正在运送苎麻入境,他此刻把苎麻运出去,不是适得其反吗?还不如趁着朝廷需要苎麻之际,赶紧把手里的货卖给朝廷套现。”
“不。”沈枝意摇头,“倘若天津港的苎麻能够顺利入境,那么短时间内苎麻的价格只会降下来,他手上的又是积压货,势必再被压价,如此,他连本钱都赚不回来,可是若是出海一圈……”
沈枝意道:“海外如今知道大齐在大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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