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子夜。
往日里亥时便该寂静的宅院,此刻却是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正院“慈安堂”内,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曾太夫人端坐上首紫檀雕花椅,面色沉郁,手中佛珠捻得飞快。
秦时望坐在下首左侧,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秦明州、邱氏、秦明修、阮氏分坐两侧,皆是满面震惊与难以置信,目光复杂地落在堂中。
堂下,秦弄溪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脸上还残留着王氏的指印和泪痕,哭得浑身瑟瑟发抖,像风中残叶。
王氏跪在她身侧,死死抱着女儿,亦是泪如雨下,呜咽声压抑破碎。
又是心痛女儿的糊涂,又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秦明德直挺挺地跪在女儿身前,面向曾太夫人和秦时望。
“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额角瞬间红肿。
他抬起头时,眼圈赤红,声音嘶哑哽咽:
“母亲,父亲,大哥大嫂,三弟三弟妹……明德……教女无方,出了此等败坏门风、勾结外人、祸害家族的孽障!”
“明德……对不起秦家列祖列宗!对不起父亲母亲教养之恩!更……更无颜面对枝枝!”
说到最后,他猛地将头磕在地上,久久不起,肩背剧烈颤抖。
“老二,你先起来。”
秦时望重重叹了口气,声音疲惫而沉重,“事已至此,磕头何用?如今是要想想,如何处置这……这孽障!”
他看向秦弄溪的目光,充满了痛心与极度的失望。
曾太夫人竭力稳住颤抖的手,仿佛苍老了十岁,“弄溪,你糊涂啊!你身为女子,怎么做出这种与人苟合之事?你的声誉都不要了吗?”
秦弄溪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带着恐惧与不甘的执拗:
“外祖母!为何你们都指责我?沈枝意与小阁老不也是无媒苟合?你们怎么不去指责她丢脸?为何偏偏针对我?就因为你们偏心偏疼吗?”
就在秦弄溪尖锐反问、堂内气氛凝滞的瞬间。
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自厅外廊下传来,打破了沉寂:
“谁在妄议本官与未来夫人?”
众人一惊,只见楚慕聿不知何时已立于厅门处,玄色官袍未换,与他并步入内的是沈枝意。
楚慕聿步履沉稳踏入正厅,目光如寒刃般扫过瘫软的秦弄溪,反手公然握住沈枝意的手,转为深沉的柔光。
他向曾太夫人与秦时望微一颔首,随即转向秦弄溪,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威压,字字清晰:
“本官与枝枝,发乎情,合于礼,所行之事从未损秦家分毫,所有逾矩,皆因本官情难自禁,蓄意勾引,与枝枝无关。”
沈枝意想抽出手指来。
不是这样。
她心里升起愧疚。
蓄意勾引的从来是她,不是楚慕聿。
他怎么能把这么大口锅往自己身上背?
男人的声誉便不是声誉了吗?
可是楚慕聿反手握着她,根本不容她一丝抽离。
“交给我。”楚慕聿低声。
秦弄溪脸色苍白,又听他语带冰锋:
“而你,窃秘方,害亲族,失贞洁,犹敢攀诬?其心可诛!”
他稍顿,目光环视秦家众人,语气转为郑重宣告:
“在今日之前,本官刚奏明圣上,本官的正妻,唯有沈氏二女枝意。”
“各位长辈在此正好,本官今日正式向秦家提亲,请允三书六礼,明媒正聘。今日事毕,便遣官媒上门,先行定聘之礼。此心此意,天地可鉴,绝非宵小‘私相授受’可比。”
楚慕聿话音落下,慈安堂内陷入了刹那的死寂。
随即——
“咣当!”
秦时望手边的茶盏被衣袖带翻,滚落在地,他却浑然未觉,只瞪大眼睛看着楚慕聿,胸膛一股复杂的气顺不下来。
这小子!
趁火**!
曾太夫人捻着佛珠的手倏地停住,紧绷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眼底竟隐隐泛出一层水光。
她深深看了楚慕聿一眼,又看向微微垂眸、耳根却泛起薄红的沈枝意,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为一声低低的佛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秦明州与邱氏猛地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与随之而来的狂喜。
秦泽兰更是忍不住用帕子捂住了嘴,怕自己失态惊呼出声。
小阁老竟当众、在如此尴尬的时刻,如此郑重地提亲!
还是“正妻”!
圣上都知道了!
这……这简直是给秦家,尤其是给枝枝,撑起了最耀眼也最坚实的一座靠山!
只是她不知道,圣上虽然被告知此事,但并没有答应。
要不是秦弄溪胡搅蛮缠,楚慕聿也不想提前行动。
这无异于给他和沈枝意的前途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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