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慕落在沈枝意等人前方三丈处,一步步逼近。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只有裙摆扫过草丛的“沙沙”声,一下一下,像催命的鼓点。
沈枝意等人被逼得往后退。
随山将僵硬的岚风放到地上,横刀挡在身前,刀锋在夜色中泛着寒光。
他的呼吸很重,额头上全是汗,可握刀的手很稳。
云锦躲在随山身后,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可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糊了满脸。
地上,岚风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侧躺着,眼珠子拼命地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青筋暴起,汗水把头发都浸湿了。
那浑身的狂痒让他生不如死,可他连挠一下都做不到。
沈枝意站在几人最前方。
她的膝盖还在疼,抱着尸骨袋的手勒得发白,脸色也比平时苍白许多。
可她的脊背挺得很直,目光定定地看着逼近的阿依慕,没有后退一步。
阿依慕又往前迈了一步。
抬起手——
“等等。”
沈枝意忽然开口。
阿依慕的手顿在半空,侧过头,阴森森地看着她。
那目光像两把刀子,能把人活剐了。
沈枝意却弯了弯唇,露出一个笑来。
“慕夫人,你不就是要抓我和云锦回去罚跪吗?”
她的语气轻松得不像是在逃命,倒像是在商量晚饭吃什么。
“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又打又追的,多累啊。”
阿依慕眯起眼,没有说话。
沈枝意继续说下去,笑容越发自然:
“我们跟你一起下山不就行了?”
阿依慕愣了愣,眼底的阴森褪去几分,换上狐疑。
沈枝意已经往前走了两步,落落大方地站到她面前。
“你看啊。”她摊开手,一脸坦然,“我们打又打不过你,跑又跑不过你,不就是向你赔罪认错认罚嘛,又不是要命的事。”
她顿了顿,笑容里带上了几分诚恳:
“我要是好好认错,你年纪都能做我长辈了,总不会伸手打笑脸人吧?”
阿依慕的眉头动了动。
沈枝意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体己话:
“更不会得理不饶人,非要取我们性命吧?”
阿依慕的脸色缓和下来。
她看着沈枝意那张笑脸,眼底的阴森一点点褪去,浮上几分倨傲和说不清是什么的满足。
“你倒是识相。”
她的声音还是凉凉的,可语气里的杀意已经减弱了。
沈枝意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
这女人,喜欢万事听从自己、从不忤逆自己的人。
楚慕聿小时候,大概就是这样被她打压惯了的吧?
怪不得如今时不时冒出些叛逆的行径来。
被压制太狠的人,长大了总要反弹的。
“走吧。”
阿依慕傲然转身,往前走去。
走出几步,她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跟上。”
沈枝意回头,冲随山使了个眼色。
随山满脸惊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沈枝意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只能憋着满肚子疑惑,弯腰把岚风背起来。
云锦踉跄着走过来,扶住沈枝意的胳膊。
她的腿还是软的,整个人都在抖,可她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跟在沈枝意身边。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跟在阿依慕身后,往山下走去。
夜色浓稠,田埂湿滑。
阿依慕走在最前面,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沈枝意忽然开口:
“阿依慕,你轻功真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
“方才那几下起落,快得像飞一样,我在京城从没见过这样的轻功。”
阿依慕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可语气里透出几分得意:
“南疆的轻功,跟你们中原的不一样。”
“怪不得。”沈枝意感叹,“南疆那边,是不是人人都会这个?”
“也不是人人,要看天赋。”
“那你一定是天赋最好的那种。”
阿依慕没接话,可走路的姿态明显轻快了些。
沈枝意扶着云锦,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嘴上没停:
“说起来,你在南疆那些年,都住在什么地方?我听说那边都是深山老林,瘴气很重,是不是真的?”
阿依慕这回倒是回答了:
“深山老林是不假,瘴气也没错,不过住惯了也没什么。”
“那你是怎么习惯的?刚去的时候一定很难熬吧?”
阿依慕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难熬也得熬。”
沈枝意听出她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没有追问,只轻轻叹了口气:
“也是,人在异乡,都不容易。”
她顿了顿,又笑着问:“还是京城好,京城繁华,你以前来过京城吗?”
阿依慕的脚步顿了一下,突然又满脸阴霾,“京城哪里好?我的南疆比这里漂亮多了!那里的人也比大齐的人淳朴多了!”
她恶狠狠的看着沈枝意,“不像你们,一个人身上有一百零八个心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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