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田伯安果真如大人所猜测的那般,十年前就真的暴毙了,现在吏部这位,怕是个假的……”
随山将在田家村发生的事一一交代清楚,“岚风按大人的意思,将田家二老和田夫人分开审讯,果真得到不同的口供。”
“田家二老言之凿凿,说其子年少顽劣,曾摔伤髋骨,落下跛疾。”
随山眼中精光一闪,“属下特意请教了经验丰富的老周,岚风也寻访了当年为田伯安治伤的村医,皆证实田伯安年轻时,一旦快走,步态便显异常。但自他高中离乡,二老便再未见过儿子归家。”
“可那田夫人。”随山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冷意,“她是田伯安为官后所娶,却坚称从未见过夫君走路有何异样!这便坐实了,如今这位‘田伯安’,是个彻头彻尾的赝品!”
楚慕聿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胆寒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果断:“即刻秘密抓捕假田伯安,待我审讯。”
他下巴朝地上瘫软的李奇一抬,目光如冰锥:“这人的嘴撬开了,折桂堂的代笔,有人找上折桂堂,寻一个人冒名顶替沈知南,为的就是做一个局设计陷害本官,给本官扣一顶科考舞弊的大帽子。”
随山心头一紧,急忙问道:“可有问出幕后之人是谁了吗?”
“并未。”楚慕聿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净手上沾染的血污,随手将帕子丢回水盆,溅起几滴浑浊的水花。“折桂堂等级森严,此人只是一个枪手,据他所供,所有的枪手只通过折桂堂的秘密堂口每月接洽领取任务,不知买主是谁,也不知自己的堂主模样。”
“大齐境内,竟然不知何时存在了这样一个替考组织!”
随山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当初在秦府的翠华庭,听沈枝意谈起时,他还不愿意相信。
怎么可能有这样一个组织,存在了这么多年,悄无声息瞒过他们所有的情报网?
“当初枝枝与王兴提及,本官也是将信将疑。”
楚慕聿的目光幽深,缓缓落在刑房地面上那滩尚未完全干涸、散发着浓烈腥气的暗红血迹上,“如今,倒是铁证如山了。”
他沉默片刻,那沉默如同巨石压在随山心头,周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些年,这折桂堂,究竟已将我大齐朝堂渗透到何等地步?尚是未知之数。”
楚慕聿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如锤,敲在随山心头,“倘若各级官员之中,已盘踞了诸多非我朝廷所用之辈……”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冷冽:
“那么,这巍巍江山,离易主之日,恐怕也就不远了。”
随山听得心惊肉跳。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
“大人,属下更担心的是——这回到底是谁想在科考期间设计陷害您?是黄梁?还是……”
他顿了顿,没敢往下说。
皇帝?大皇子?二皇子?
每一个名字说出来,都是掉脑袋的事。
楚慕聿没有回答,只是唇边那抹笑意更深了,在刑房昏暗跳跃不定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诡谲难测,意味深长。
“李奇没见过买主,这条线索暂时断了,但……”
他蓦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如实质,“他招了折桂堂在京城的接头据点。”
随山眼睛一亮。
楚慕聿一字一顿:
“青玉斋。明面上经营玉石印章,实乃传递密讯、分派任务的蛇窟鼠穴!”
随山眼中瞬间爆发出精芒,抱拳沉声应道:“属下这就让最精干的兄弟去盯死它!”
楚慕聿点了点头,又吩咐道:
“把李奇拖出去上药,恢复原位,他还有用。”
“是!”随山应下,转身向阴影处低喝两声。
两条幽灵般的身影无声闪现,又迅速拖起李奇,融入门外的沉沉夜色中。
楚慕聿这才缓缓转身,目光投向刑房深处那片更浓重的黑暗,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把沈知南,提上来。”
***
沈知南是被拖进来的。
他浑身是伤,衣衫破烂,像一只被扒了皮的死狗,瘫在地上连呻吟都微弱得像蚊子哼。
直到被人扔进刑房,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冲进鼻腔,他才猛地打了个寒噤,挣扎着抬起头。
火光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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