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袖还没处理完沈长宇留下的烂摊子,就得知了正院的事。
持续两个月的好梦似乎终于要醒了。
她扔下这里的事就赶往正院,一路上摔了三次。
赶到时脚踝肿了,一瘸一拐。
正撞上前来打听消息的沈知南和沈星河。
兄妹四人齐刷刷的跪地哀求。
过了两个月好日子,谁也不想被赶出安王府。
尤其是被抓入官府大牢,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王爷,世子。”沈盈袖苦苦哀求,“杀了我们也赔不了这么多银子。”
殷宏:“那便杀了你们给王府做肥料,也算是赔偿。”
沈盈袖满身寒战,“世子,我们活着还能给你们更多价值,杀了我们或者送我们去了官府,这些损失的银子就再也回不来了。”
殷宏挑眉,“哦?这么想活呢?”
殷自在不说话,只管交给殷宏定夺。
沈盈袖看出来了,卖力的推销:
“下个月就大考了,大哥是明德书院有名的才子,一定能高中,倘若大哥能入朝为官,别说这千万银子,就是万万,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啊!”
她扭头催促沈知南,“大哥,你说句话。”
沈知南犹豫了一瞬,答道:“……是,在下一定会高中的,满怀信心。”
沈盈袖又道:“下半年的武考,三哥武艺超群,也一定会考上举人,届时进入丰台大营指日可待。”
“他?”殷宏指着扭捏的沈星河嘲笑,“他子孙根都毁了,你说他能入行伍?笑话!”
”沈星河被那句“子孙根都毁”激得浑身发抖,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
“我……我是身残了!可志没残!”
他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容卿时那厮偷袭,此仇不共戴天!这两个月我日夜苦练,臂力、腿功更胜从前!世子,王爷,只要给我机会,武考我必夺魁!我要堂堂正正打败秦朗,把他踩在脚下!往后我这条命就是王府的,定为王爷和世子效死力!”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拗。
可这番“豪言壮语”在殷宏听来,不过是败犬的哀鸣。
“效死力?”殷宏嗤笑,“我要你个废人的命有什么用?画饼充饥么?”
“你们一个个的给我豪言壮语,可是谁能保证你就能高中进士?谁能保证你就能中了武举?可我王府丢失的银两是实打实的,我现在就要看到它们回来!否则……”
殷宏阴森森的挥手示意,“否则你们都进官府大牢慢慢做春秋大梦!”
眼看最后的指望也要落空,沈盈袖额角渗出冷汗,脑子飞速转动。
前世的记忆碎片在恐慌中骤然清晰——
她记得前世的去年年底,内阁在楚慕聿力主下重开海禁。
第一批苎麻不知何故遭遇了海啸,商船全部覆灭。
导致苎麻价格一日数涨,最终翻了三十倍不止!
而那个提前囤积苎麻的江南商人,因及时供应了朝廷急缺的军用苎麻,一跃成为御用皇商,富可敌国……
她记得,这事情就发生在十三天后!
她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她前世与楚慕聿走得近,在世家的宴会上听到的消息。
电光石火间,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脱口而出:“世子!王爷!我们……我们有办法让二哥很快成为皇商!”
“皇商?”殷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马鞭梢头抵住沈盈袖的下巴,“就凭你们?沈长宇现在还是个戴罪之身!”
“是真的!”
沈盈袖被迫仰着头,声音却异常急切:
“我有可靠消息……苎麻!朝廷很快会急需大量苎麻,十三天,只要十三天,价格会暴涨!只要王爷和世子信我们这一次,拿出本钱让大哥现在就去暗中收购市面上所有能买到的苎麻,等到价格飞涨时再抛出,不仅亏空能立刻补上,往后更是财源滚滚!”
殷宏眯起眼,满是怀疑:“这种朝廷动向,你一个内宅女子从何得知?胡言乱语,想拖延时间?”
“宏儿。”一直沉默的殷自在忽然开口。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闪过精光。
开海之事,宫中和商间都已经知道。
但是第一批货船从南洋运回的是上等苎麻,这个消息却是隐秘。
若不是他在三皇子口中得知,就连他也不知道第一批货船要的是军用苎麻。
至于抵港时间……更是机密!
却是会在十三天后!
这消息绝非普通官宦人家能探知,更别说沈盈袖这样一个关在后宅的女子。
她是怎么知道这样的朝廷机密的?
莫非她真有点本事?
他审视着跪在下方、脸色苍白女人。
赌徒的直觉和政客的嗅觉同时在他心中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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