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卿时猝然呼吸停滞,心头莫名涌起一阵慌乱。
他本以为她会恳求相助,却没料到她竟然如此决绝地孤身赴险!
那南疆是什么地方?
瘴疠横行,部族复杂,路途艰险莫测,便是他麾下派出强悍府兵同行前往也需慎之又慎。
她一个自幼长在京城的闺阁女子……
“你可知南疆是何等险地?”
他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焦灼:
“这世道,女子生存本就艰难,何况是孤身深入异域蛮荒?那是拿性命去搏!”
夜风拂过,吹动秦泽兰额前的碎发。
她没有避开他锐利审视的目光,反而微微抬起了下颌。
月光下,她的面容依旧柔美,眼底却燃着一簇不容错辨的火苗,那是一种破茧而生的勇气。
“我怕。”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当然怕未知的险途,怕瘴气毒虫,怕人心叵测。”
她顿了顿,语气却坚定起来:
“但我更怕余生困于方寸之地,眼见至亲受尽折磨却无能为力,更怕永远活在别人的羽翼或安排之下,连为自己在意之人做点什么的资格都没有!”
“去南疆,是为了大姐的一线生机,也是为了我自己。”
她目光灼灼,那里面有一种容卿时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近乎夺目的神采。
“我想试一试,靠自己的双脚,走出一条路来。哪怕前路荆棘,哪怕结局难料,至少我搏过了,不悔。”
这一刻,容卿时在她挺直的脊背和清亮的眼眸中,恍惚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总是冷静谋划、敢于打破常规的沈枝意。
不同的性情,却同样拥有着不愿被命运摆布的倔强灵魂。
刹那间,心念如电疾转,一句未经权衡的话语已脱口而出:
“秦二姑娘……若不嫌冒昧,可否稍待些时日?”
他语速略快,仿佛要抓住什么,“二十日,若二十日我没能从辽东回来,你再出发。”
话语落定,他自己亦是一怔。
这绝非他素日谨言慎行的作风!
无疑是受了秦泽兰那灼灼目光的感染。
深宫大内多年拘束,他何尝不渴望挣脱樊笼?
何尝不向往一闯天地?
秦泽兰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提议。
廊下一时寂静。
唯有夜风穿过枝叶的细响,和着她骤然漏跳一拍的心音,在静夜里清晰。
半晌,她方迟疑确认:“……容世子,是要同我去南疆?”
容卿时言语出口之际尚存片刻迷惘,此刻却豁然明了。
“是。”
他毫无迟疑地认下了心底那丝似真似幻的妄念。
秦泽兰呼吸骤然一滞,声音轻若游丝:
“容世子,我……实在没有资格让你为大姐之事涉险。”
虽曾有过私心,想求他同去南疆,可这些时日她却日夜煎熬,如芒在背。
她怎能如此自私?
大姐的苦痛,本就与容卿时毫无牵连。
她那悄然而生的情愫,更与他无半分干系。
凭什么强求他抛下京中安稳,共赴生死未卜之险?
甚至令他背负“拐带”他人未婚妻的骂名?
她——她确实太过自私了。
见秦泽兰不说话,容卿时立刻猜到了她顾忌的东西。
这姑娘自从赵友德出现后就开始躲着自己。
眼里那点自卑情绪都已经掩藏不住了。
容卿时笑笑,“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神情无辜又自然,“太后娘娘命我从辽东回来后,去一趟辰州府采办苗锦,先前我不提是因为此事尚未成行,我若提了恐中途生变,你途生失望。”
“如今事已敲定,我专程同你说一声,秦大姑娘有凌海大师照料,病情尚且稳定,不差这点时日,可你孤身前行,就算楚大人派了暗卫照应,可那些人只能保你平安,总是强不过有人随身照应。”
秦泽兰自然知道自己前去胜算少之又少,可是……
她还想说什么,容卿时却一反常态的拍了板:
“就这么约定好了,秦二姑娘,等我。”
一句“等我”,让秦泽兰闭了嘴。
一股酸涩胀痛的感觉从四肢百骸窜了出去,直达心脏,然后炸开成烟花。
刚好不容易埋进灰里的念头又被容卿时一句话扒拉出来。
死灰复燃。
她埋头许久,终究还是“嗯”了一声。
放纵吧!
或许会让赵友德知难而退。
容卿时看着她低垂下去螓首,露出一截玉白的后颈,莫名臊热。
心里像放下一块石头,让她回府,自己踏着轻快的脚步离开。
只是没走几步,他又顿住脚步,温润的眸光瞬间冷凝的看向站在对面的男人。
他勾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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