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没想到时憬会听见中午的那通电话，更没想到她还会准备礼物，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时憬把盒子往他怀里一塞，“里面是给孩子的礼物，也不是多贵的，你就收下吧。”
司机只好接下，连连道谢。
时憬摆手，让他快下班回家去。
司机离开后，门口安静下来。
客厅里光线昏暗，哪怕地暖仍在运转，却还是让人觉得冷飕飕的。
开了灯后，这种感觉才消失。
这套陌生的房子没有让她感受到任何的安全感，目前看来她一时半会儿搬不出去，所以她根据自己的喜好买了很多装饰，希望把自己睡的那个房间布置得温馨些，别再做乱七八糟的噩梦。
购物能让人心情舒畅。
布置房间更是能让人分泌多巴胺。
尤其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买的却都是自己喜欢的而买不起的装饰时，更加让人心情愉快了。
时憬忍不住哼着调子，开始往房间里搬东西。
*
陆礼下班回来，在等电梯。
一边想着妹妹回来没有，一边考虑晚饭做什么。自从时憬来到陆家，他们一家人就没少为她吃什么而操心，陆礼也因为妹妹，学会了下厨。
在她离开的四年里，陆礼的生命中只剩下工作和找人这两件事，整个人如行尸走肉般活着。现在忙碌、充满烟火气的生活，他甘之如饴。
哪怕妹妹对他仍旧冷淡。
电梯门开，司机恰好出来，叫了声陆总好。
陆礼颔首算回应，余光瞥见他怀里的礼盒，问了句，“小姐也刚回来？”
“是，小姐今天心情特别好。”司机回着，注意到老板的视线落在他手上的礼盒，连忙解释道：“今天家里人给我打电话，小姐听到了就悄悄给孩子准备了生日礼物，真是让小姐破费了。”
“今天辛苦你了，早点回家陪孩子吧。”
“谢谢陆总。”
司机等着电梯门关上，才转身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还收到了黄助理发来的一个红包，说是给孩子的生日礼物。司机摸着鼻子乐呵呵地想，自从时憬小姐回来后，陆总都变得亲和许多，不再像是个冷冰冰的工作狂人了。
另一边，陆礼走出电梯，指纹识别开门。
门后不再是黑漆漆的客厅，而是灯光明亮，暖气拂面。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从远处的房间里传来，听见妹妹哼着走调小曲，看见她笑盈盈地走出来，似乎下一瞬会在看见门口下班回来的他后，会笑得愈发灿烂，敞着双手扑过来：“哥——你回来啦～”
……
“陆总，让一下？”
疏离的措辞让陆礼清醒。
他眼神微沉，幻想与现实间巨大的落差化作复杂的情绪堆积在胸口，他弯腰提起地上的购物袋，“这些都要搬去房间里么？”
时憬当然不会拒绝免费人力。
她毫不客气地指挥陆总把所有战利品都搬了进去，之后就把他当成空气，开始布置房间。
今天她买了很多合心意的小装饰。
比如实用性并不高的台灯，但因为造型优雅复古，适合放在床头，再配上一盏香薰蜡烛，能提升她入睡前阅读时的幸福度。
还有图案可爱的保温杯、玻璃杯；造型有趣的盲盒玩偶；华而不实的笔筒；小黑猫的书立……
房间里还没有书架，买来成套的书暂时只能堆在地上，时憬在心里计划着明天打算去找好看的书架、挂钟等等。
她用这些东西装饰着不属于她自己的房间。
这份好心情一直延续到晚餐时间。
晚餐仍是地道杭县菜。
糖醋排骨上面点缀着白芝麻粒。
绿油油的一小盘小菠菜。
时憬昨晚吃了大半的盐水虾也上了餐桌。
最后一道汤品是白萝卜玉米排骨汤，腾着热气。
时憬端着饭碗，夹了块糖醋排骨，酱汁残留在米饭上，和着吃更是下饭。
小菠菜嫩得清甜，盐水虾虾肉紧致还带着丝淡淡的甜。
吃完饭，再来两碗排骨汤，喝得后背微微发汗。
暖意又顺着血液流过四肢，满足感油然而生，胃被温暖和饱填满，令人忍不住想喟叹出声。
而妹妹可爱的反应，也让陆礼面露温柔的笑。
他放下碗筷，温和着开口问：“小舟，你换新手机了么，手机号码还是现在用的这个？”
刚才还因食物而微笑的妹妹，在听见他的声音后，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眼神和语气又变回了冷淡，“号码没换。”
“今天出门都买了些什么？”
“一些小装饰。”
“我能——”
他还没说完，时憬已收拾好自己的碗筷，拿着放去厨房，转身，睁着漆黑明亮的眉眼，问道：“我放在水槽里就可以是吗。”
她不愿和他沟通。
在周身竖起冷漠的墙壁，将他隔在外面。
陆礼温柔颔首：“放着吧，我来收拾。”
她又回了房间，关上房门。
客厅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他环视着空荡荡的房间，第一次觉得这套房子太大了，大到妹妹随时都能从他身边逃开，把自己锁进房间里。或许……过一段时间，他可以和妹妹搬去那套小公寓里。
那里只有一间房。
将不会有其他空间再隔开他们。
他们会逐渐恢复以前的亲密。
一定会的。
*
这样出门疯狂购物的日子持续了三天。
时憬按计划买到了所有想要的家具、装饰品，布置好了暂住的房间，而后出门逛街的热情骤降。
期间她试着提出搬出去、找工作，都被陆礼无情拒绝。他似乎想把她当成金丝雀养着，钱财、陪伴都给得毫不吝啬，唯独不允许她脱离他的视线。
时憬怕他再发疯，两人打一架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表面上不再坚持己见。
实际另外想了个办法，说自己打算参加下半年的教师资格证考试，需要去图书馆备考。陆礼起先也拒绝了，说白天家里没人会打扰她，她可以在家里安心看书。
时憬叹了口气，无奈摊手道：“像我这样看书十分钟就能刷手机三小时的自制力，可能一天都刷不完一页题，去图书馆的话看见大家都在认真复习，我多少也能控制些玩手机的频率。”
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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