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翘抬手一摸。
面膜已经失去了水分,紧紧贴在了脸颊上。
“差点儿忘了这个。”她将面膜揭下来,在手里揉成一团。
慕湘能将这样子的她认出来,眼力真不是一般的好。
“姐姐,我帮你擦擦。”慕湘总是随身带着手帕。
“先出去再说。”
明翘不准备在十二区久留,拉着慕湘就往外走。
章嫣总算适应了明翘的作风。
当初听说慕湘被接回明家,章嫣担心了很久她会不会被欺负,现在看来,明翘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从后门走,我带你们出去。”章嫣一手拉住一个,像年长的大姐姐分别牵住两个小妹妹,她行动如风,不忘问起明翘,“你怎么会一个人过来?”
明翘不假思索说:“总不能半个人过来。”
章嫣:“?”
她转头看向慕湘。
这人一直都这样吗?
慕湘轻笑:“姐姐很厉害的,以一当十,百战百胜。”
章嫣:“就……这么自信的吗?”
晋家的人还在到处搜捕呢!
猩红的光芒下,拐过走廊,迎面撞上几个人。
“章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是洛克密室的员工。
明翘感觉到章嫣握住自己的手稍稍用力,有冷汗渗出来。
章嫣说:“有个道具坏掉了,我去工具室看看。”
说完根本没有停留,带着明翘和慕湘继续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她们是谁?”几个员工对面生的人有些疑惑。
“今天新来的员工,你们没事儿做吗?瞎打听什么。”章嫣板起脸。
几个人顿时作鸟兽散。
明翘低声嘀咕:“你还是这里的领导啊?明明看起来是个未成年。”
章嫣:“你知道我最烦别人说什么吗?”
明翘摇头。
章嫣:“你看起来像个未成年。”
慕湘朝明翘眨了下眼睛:“其实小嫣比我们大一岁来着。”
“没错。”章嫣强调说,“你应该叫我嫣姐。”
慕湘:“好的,小嫣。”
明翘紧跟着说:“知道了小嫣。”
章嫣:“……”
长着一张讨喜的娃娃脸就是这一点儿不好。
没有半点儿威严。
急促的脚步一停。
章嫣看向某个方向。
明翘跟着看过去,什么也没有,“怎么了?”
章嫣迟疑说:“我好像听见了熟人的声音。”
“这里不到处都是你的熟人吗?”明翘耳朵里全是渗人的背景音乐。
音乐声突兀停止。
对话声清晰传入耳中。
“胥先生,什么风将您吹过来了?您是来视察的,还是带着兄弟们来玩儿的?”
“找人,你这里最近有没有新招什么员工,或者,多出了什么人?”
“最近这阵子,密室逃脱生意挺好,顾客太多了,您指的是……”
明翘听到声音的刹那,瞬间看向了章嫣。
难道说,这洛克密室竟然是胥藜名下的产业?
章嫣侧着耳朵,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面对明翘的视线,她缓缓开口:“我过去拦一会儿,你们先走。”说完,指了指从后门出去的路,然后将钥匙给了明翘。
慕湘伸手,想要拉住章嫣,只犹豫了一下,章嫣已经走了过去。
明翘:“你相信她吗?”
她们刚遇到不久,胥藜的人就现身在洛克密室,这简直太巧了。
慕湘点点头:“我愿意相信她。”
她和章嫣,滚过一个泥潭,吃过同一颗果子,父母去世以后,章嫣将她带到自己的小窝棚,两个孩子就像是结伴的小猫,从来没有彼此背弃,后来离开十九区,她们找到了不同的工作,联系虽然少了,但情谊从来没有改变。
即便分别许久,她们再次相遇,一点儿也没有隔阂。
章嫣关掉了氛围灯,骤然恢复成暖白色的灯光,眼睛一时间难以适应,她微微眯了眯眼睛,走到人前。
“胥先生。”她开口,眼底带着说不出的情绪。
“嫣儿,告诉我,她们在哪里?”
……
后门被用力推开。
阳光带着一阵寒意洒进来,一辆辆车呈包围之势,车头朝向门的方向。
明翘心中没有太多慌乱,只是轻轻拉住慕湘,听见她一声极低的啜泣,紧接着,慕湘往前走去。
“刺伤晋庭霄的人是我,你们要找的人也是我,放过明翘,我跟你们走。”
她像个慷慨就义的勇士,带着为数不多的勇气,挡在明翘面前。
明翘看着慕湘的背影,轻声说:“相信一个人,并没有错。不要为此自责。”
她不知道慕湘此刻是什么心情,只知道慕湘始终没有回头。
其中一辆车传出毫无波澜的声音:“错了,我们要找的人,就是明翘。”
车门打开。
晋源迈步下车。
明翘问:“晋家的那些人呢?”
晋源指了指后备箱:“都在里面。”
亲涉陷阱,他怎么会一个人不带?
要想火中取栗,除了要有足够的勇气,当然还得有避火的手段。
“干得漂亮!”
明翘大夸特夸,直将晋源夸得嘴角上扬,连慕湘都看顺眼了几分。
“这一次,你做得挺好。”晋源说。
慕湘:“哪里好了?”她拿出手帕,用力擦了擦脸。
“哪里都很好。”明翘摸摸慕湘的脑袋。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安慰我,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啊?”慕湘吸了吸鼻子,竟然会让她觉得姐姐和晋源很相配,一定是错觉。
明翘大笑一声:“你先坐车回十八区,我随后就来。”
慕湘:“呸呸呸……不要立这种flag啊!”
“你姐姐我命大着呢!”明翘往回走去。
晋源没有犹豫,让人照顾着慕湘,一起走了进去。
洛克密室内。
章嫣:“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胥藜坐在真皮沙发上,他一个眼神,旁边的人立马给他倒上一杯酒,他拍了拍身旁,示意章嫣坐下,她一动不动。
“看来你还是恨我,非要跟我作对。”
章嫣冷笑:“您是金尊玉贵的大人物,我一个讨生活的普通人,哪里敢跟您生气?”
“三年前,我也只是个讨生活的小人物。”胥藜说,“你曾经跟我说过,面对危险,我们能做的只有避免危险降落到自己的头上。嫣儿,那是晋家要的人。”
“所以,我说,我真的不知道。”章嫣用一万分的真诚吐出谎言,“你不相信我吗?既然不相信我,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晋家的可怕之处,章嫣心知肚明。
可有时候,总有一些事情,需要她坚持。
她估摸着时间,慕湘和明翘姐妹俩这个时间应该顺利地离开,也没了与胥藜虚与委蛇的心情。
“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这里陪着你,真的只是为了从你口中套出她们的线索?”胥藜说,“你曾经跟我说过很多话,有时候连你自己也会忘记,但我没有。我知道你将慕湘视作你一生中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也不想让你看见朋友遇险的画面。”
章嫣脸色一变。
胥藜将酒杯推给章嫣:“别激动,喝一杯酒,缓解下心情。”
“你骗我?”章嫣不可置信地看着胥藜。
“你想要为朋友争取时间,主动来找我,这么难得的时光,我何必为了那些纷争错过。”胥藜有时候会怀念起他不名一文的时候,他有两情相悦的爱人,也有两肋插刀的朋友,但要让他选择,重来一次,他还是会杀了宋岐,在这条路上不折手段的走下去。
“后门我早已经布置了人手,你现在赶过去,也无济于事。”
“你要把湘湘交给晋家?”章嫣原本迈开的步伐又收了回来。
“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死了,你也不必再为了朋友担忧。”
空气陷入一片可怕的沉默。
良久,一阵脚步声打破沉默。
明翘赶到时,看见的正是章嫣与胥藜一站一坐相对无言的画面。
“看来有一条漏网之鱼。”胥藜认得明翘,这也是目标人物之一。
至于明翘身旁的男人,胥藜心底产生一个猜测。
“你主动找过来,是想要认输求饶?”
“我主动过来,是想要劝你弃暗投明。”明翘发觉眼前这个男人跟她想象中有很大差别,原以为是个能打的莽夫,实际上却是个深思熟虑的阴沉角色。
胥藜要是戴上眼镜,假扮一个中学老师也毫无违和感。
看起来不好糊弄。
“懂了,走投无路准备开始利诱。”胥藜看遍了这样的人,并不感到意外。
什么是明,什么是暗?
胜者自然未来光明,败者只能在阴暗角落苟且求生。
这个小姑娘难道以为他会为了一时的蝇头小利,而放过源源不绝的利益吗?
胥藜嗤笑说:“难道你认为,凭着你……或者你身边这人的能量,就能够跟晋家扳手腕?”
“当然不是,加上许许多多像我、像他、像你这样的人,才可以同晋家比个高低。”明翘说,“你当初不也是这么想的吗?面对宋岐的压迫,暗地里积蓄力量,招揽了不少人手,趁着他心神大乱的时候,要了他的命。”
“这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同呢?”明翘笑着,“哦,我明白了。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宋岐背后站着的是晋肃洲,而你背后站着的是晋庭霄,同为棋子,你们只会在他们的操纵下你死我活。”
胥藜瞳孔紧缩,表情僵硬出来。
“看你的样子,难道你竟然不知道宋岐实际上是晋肃洲的人?”明翘一脸讶然。
“你在这里胡说八道,就以为能够动摇我对晋先生的忠诚?”胥藜根本不相信。
如果宋岐真的是晋肃洲的人,晋庭霄为什么要投资自己?
扶植一个人上位,将宋岐推翻,对晋家毫无好处。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十分疑惑。”明翘说,“你自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拿到晋庭霄的投资,将十二区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殊不知只是一块磨刀石罢了。”
胥藜喃喃:“磨刀石……”
“你以为晋庭霄的出现是你的运,却不知宋岐本是晋肃洲的人。晋肃洲要看看晋庭霄的长进,自然会有人铺就这斗兽场。”明翘并不怜悯他被人骗得团团转,毕竟,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真的胜利了吗?”
明翘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砸向胥藜。
他稳坐泰山,将十二区握在手心,殊不知,在这其中,又有多少人盯着他虎视眈眈。
如同当年的他一般,想要换得晋庭霄的青眼,将他拉下来。
“十二区的利润源源不断流向大都会,这么重要的位置……”胥藜说。
明翘打断他:“在晋家眼里,这不过就是十二区罢了,与十八区毫无区别。”
晋源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忽然间明白过来许多事情。有人的锦绣前程被精心安排,而有人注定要承担骂名。他心底疑惑,明翘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还是有区别的。”胥藜突然盯紧明翘,“十八区没有你,但现在,你在我的地盘。”
“哦?明知这样,你还要做晋庭霄的好狗,拿着我到他面前献媚。”
“这话就不对了。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向晋家展现我的价值。经过你的好意提醒,更令我深深意识到,晋家的根深蒂固,我为什么要与之为敌呢?”胥藜冷静到令人发指,完全没有被明翘误导。
明翘:“我会帮你的。”
胥藜:“?”
明翘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些年你日子过得很舒适吧,甚至胆大包天到将十二区视作自己的地盘,你私下里没少做一些不将咱们晋少放在眼里的事情吧?”
晋源:“……”他默默看了明翘一眼,又悄悄挪开了目光。
明翘:“你说要是晋庭霄知道了你的这些小秘密,他会怎么做呢?毕竟,这位晋少可不像我这样宽宏大度。他一句话,当初怎么让你坐上这个位置,现在就可以怎么让你爬下来。”
晋庭霄向来有仇必报,在这种天龙人眼里,连明家都不算什么,更何况胥藜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手下。
胥藜神色几变。
明翘好整以暇:“我并没有威胁你,只是想要给你一个全面的思考角度。”
“这里都是我的人,不会有人将这件事捅出去。”
“所以,我才会说,我帮你呀。”明翘估算时间应该差不多,笑意浅浅地说,“无论是账本,还是你假借晋家名义做的那些买卖,但凡拿到任何一点证据,你就死定了。”
明翘话说完,胥藜手机微微震动。
他低头看一眼,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近乎咬牙切齿地说:“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明翘飞快地说完了她的计划,当然,只是部分计划。
胥藜面无表情听完,视线落到明翘身旁,“这位想必就是晋总了?”
晋源说:“你从一开始,不就已经猜到了吗?”
胥藜不是没有听说过晋家大少爷死而复生的传言,只是太过离奇,他实在不敢相信。
直到看见这张与晋庭霄相似的脸,他才隐隐萌生出这种可怕的想法。
能够让晋源追随在身后,这位明翘小姐,只怕也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的人物。
“好了,我最后想问你一个问题。”明翘饮下一口酒。
“什么问题?”胥藜眼神透出几分郑重。
“他是谁?”明翘指向右边角落里的中年人。
随着明翘的目光靠近,中年人将头埋得更低。
“马宇山。”胥藜看向了这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明小姐,你认识他?”
明翘从没见过他。
可入眼所见,他头顶的【野怪】标实在瞩目。
“他跟着我很多年,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明小姐是不是认错人了?”胥藜不认为马宇山能跟明翘攀上关系。
明翘一步步靠近马宇山。
她自己可能认错人,但系统会标错【野怪】吗?
“你是自己说,还是吃点儿苦头再说?”明翘站在马宇山面前。
“我不认识你。”马宇山飞快抬头看了明翘一眼,又迅速低头。
“你说谎。”明翘认得这样的眼神,带着怨憎与杀意,“你为什么恨我?”
“我没有。”马宇山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明翘盯上,他并不是一个善于掩饰的人,连胥藜都开始起疑。
“我记得你最开始是从大都会过来的是吗?”胥藜思索着,想起来什么,“你从前在哪一家做保镖?”
马宇山抬头,看向明翘,缓缓说:“明家。”
已经被盯上,再装傻毫无作用。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开口:“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大都会过着安生日子。”
“多年前,你在明家做保镖。难道说,你跟狸猫换太子这件事有关?”明翘感觉一团迷雾般的毛线团扯出了一条线,拉开了真相的口子。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马宇山只知道,十八年前的那场大雪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他从一个家庭幸福美满的人,变成了妻离子散的打手,过上了刀口舔血的日子。
“慕湘和我,究竟是被怎么掉包的?”明翘问。
马宇山看着她,像是她问出了一个极为离奇的问题:“当年夫人好不容易怀孕,得知肚子里的是双胞胎,十分开心。可后来就听说,肚子里的孩子先天不足。最后,死了一个,活了一个。你就是活下来的那个。”
明翘:“什么?”
马宇山根本就没听说过什么慕湘,在明翘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他将一切缓缓道出。
当年得知孩子先天不足,医生劝沈碧芳放弃,她不肯,不知从哪儿听来了十九区研究中心的消息,知道毕博士研究出了一种特殊的药剂,她冒着风雪前往十九区,却在中途被狼群袭击,羊水破了。
一行人只能赶到距离最近的研究中心,生下了孩子。
毕博士抱出了两个婴儿,一个活着,一个死去。
说到这里,马宇山愤愤不平:“我拼命保护了夫人和你,可明继安却将一切的责任怪罪到我的头上,那孩子丢了命,难道是我的错误吗?他把我赶出明家,我在大都会四处碰壁,妻子跟我离婚,孩子也被她带走,我什么都没有了。”
明翘脑子里乱成一团糟。
如果按照这种说法,她居然真的是明家的女儿?
“可恶!”
怎么会听到这种消息?
明继安是她亲爹简直是最糟糕的事情了。
她完全不想承认啊!
“那慕湘呢?”
明翘梳理了一下思绪。
最大的可能就是,当初这对双胞胎都活着,毕博士用死去的那个婴儿,代替了慕湘。
亲子鉴定做不了假,当初慕湘回家之前,已经做过,她绝对是明家的孩子。
明翘脑瓜子飞快转动。
真假千金,竟成亲姐妹?
“明宗这货一开口就是冒牌货,说明根本没人跟他提过双胞胎的事情,妈妈为什么没有说?”明翘心里生出更多疑问。
如果她真的是明家的亲生女儿,原文里为什么又会被赶出明家?
明明解开了疑惑,心里却生出了更多的疑惑。
“有没有可能,活下来的那个是慕湘,后面有人将我跟慕湘掉包了?”明翘提出疑问。
“我觉得,你们两个都是真的。”晋源不太理解,为什么明翘会认为她自己不是明家的女儿,虽然外面有过一些传言,但不会有哪个母亲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更何况,这十八年来,有无数次验证的机会,无论是长相、血型、性格,还是以明继安的多疑个性,哪里会白白养着别人家的孩子?
真假千金这种事情,故事里说说倒也有趣,古代发生也有可能,但在鉴定技术如此发达的现在,想要实现简直难如左脚蹬右脚冲上宇宙。
明翘头脑风暴之际,章嫣终于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趁着明翘休息的空当,问出了声:“湘湘现在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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