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阿萝就醒了。
她躺在草铺上,听着徐珩在另一侧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忽然感叹或许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她坐起身,轻手轻脚地将玉佩塞到他身下,转身添柴,把火重新烧旺。火光跳起来,照亮了屋子,徐珩动了动,睁开眼。
“醒了?”阿萝问。
“嗯,”徐珩揉了揉眼睛,“你怎么起这么早?”
阿萝没回答,她往陶罐里舀水,放在火上烧。水汽蒸腾起来,在晨光里泛着白雾。
“徐珩,”她背对着他开口,语气很严肃,“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徐珩坐起身,看着她,手却忽然摸到了什么。
是玉佩,她又还回来了,这个姑娘……
水烧开了,阿萝把开水倒进两个粗陶碗里,递给他一碗。自己捧着另一碗,在火塘边坐下。
天气冷了,即便是烧着火,也总觉得四面开始漏风了。
“鹰嘴崖后面,”她慢慢说,“有个洞穴,是我爹娘以前采药时发现的,很隐蔽,从下面看不见入口。”
徐珩捧着碗,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里面不大,但能住人。”阿萝继续说,“我每年秋天都会去一趟,放点粮食和药。有时候外出走太远了暂时回不来,我会在那儿歇脚。”
她顿了顿,眼睛扫过徐珩,又收回来,“如果……如果追兵来了,我们守不住这里,就去那儿。鹰嘴崖很陡,只有一条小路能上去,他们找不到的。”
所以那是她私人场所,是保护自己的最后退路,是她的秘密。
可是现在,她却愿意告诉他,甚至是亲自带他过去。这对于一个无依无靠的姑娘来说,是莫大的信任,也是极大的冒险。
徐珩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想带我去看吗?”
阿萝点点头:“今天就去,认认路,万一……”万一追兵突然来,万一情况危急,他们得知道该往哪儿跑。
“好。”徐珩理解她未说完的话,“吃完早饭就去,如果可以,我们今天就直接搬过去,避过这段时间再说。”他把玉佩收起了,把两个人的床铺都收拾起来。
现在不是纠缠这件事的时候。
“好。”阿萝一点头,开始为两个人准备早饭。
早饭是粥和昨晚剩下的炖肉,两人吃得很快,收拾完碗筷,阿萝背上弓和箭囊,徐珩则带上她惯用的柴刀。
出门前,阿萝回头看了一眼屋子。
夯土墙,茅草顶,木门,小窗。
这个她独身住了五年多的地方,替她遮挡了五年的风雨。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次离开,可能很久都回不来了。
“走吧。”徐珩在她身后轻声说。
阿萝转过身,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院子里晨雾未散,山林笼罩在一片乳白色的朦胧里,露水从树叶上滴落,声音很轻。
他们沿着熟悉的小路往鹰嘴崖走。
刚走出不到百步,阿萝忽然停下。
徐珩也跟着停下:“怎么了?”
阿萝示意他别说话,侧耳倾听,眉头渐渐蹙起。
见她如此,徐珩顿时高度警惕起来,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山林安静得出奇,没有鸟鸣,没有虫声,连风都停了。
只有一种极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轻轻擦过草丛,像是什么野兽正在屏息靠近。
“回去,”阿萝猛地转身,声音压得很,“快!”
徐珩立刻反应过来,两人调头就往回跑。
与此同时,山林里忽然传来绳索猛然拉动和惨叫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是人的声音,是昨日布置的陷阱!
追杀徐珩的人追来了!
两个人刚跑出几步,身后的林子里就传来了杂乱的动静。
“嗖!”
一支箭破空而来,擦着徐珩的耳边飞过,钉在前面的树干上。
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
箭矢如雨,从四面八方射来。
徐珩落后半步,用身体帮阿萝挡着身后的箭矢,护着她,两人伏低身体,快速退回院子。徐珩一脚踹上门,阿萝立刻落闩,顶上木闩。
“他们来了,”徐珩背靠着门板,喘着气,“比我们想的快。”
阿萝心跳如雷,脸色也变得苍白,但眼神却仍然镇定,她迅速扫视屋内:“后窗。”
两人冲到后窗边,阿萝推开窗板,正要往外看。
“砰!”
一支箭钉在窗框上,离她的脸只有一寸。
外面有人,被包围了!
徐珩一把抓住阿萝的肩膀将她往后拉,自己挡在她身前。
他透过窗缝往外看,只见林子里人影幢幢,至少有十几个人,正从各个方向围过来。
动作迅速,配合默契,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不是赵虎那些地痞能比的。
“阿萝,”徐珩转身,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急促但清晰,“你听我说。”
阿萝仰脸看着他,眼睛睁得很大,像是怕错失什么。
“待会儿我把人往另一处引,你从后窗出去,往鹰嘴崖跑。”徐珩紧紧抓着她的肩膀,语速很快,“不要回头,不要管我,直接去那个洞穴,躲起来,知道吗?”
“我不!”阿萝一手抓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握紧弓,“我可以……”
“不,他们不是地痞流氓,你对付不了,”知道她要说什么的徐珩提前打断,“走!”
但是阿萝犯了轴,“要走一起走!”
“走不了了阿萝!”徐珩打断她,严厉的语气里藏着说不尽的决绝,“他们人太多,我们两个一起跑,谁都跑不掉。你必须先走,我拖住他们,然后去找你。”
阿萝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你骗我!你根本就不会来!”她没想到自己会哭,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我会!”徐珩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保证,只要我活着,一定去找你。但现在,你必须走!”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刀剑出鞘的声音,和压低的口令声。
阿萝摇头,死死抓住他不放。
什么叫只要他还活着……她不要!
“阿萝!”徐珩的声音软下来,带着恳求,“求你了,听我这一次。你留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你走了,我才能放手一搏,才有机会脱身。”
他捧住她的脸,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凑得很近,几乎与她额头相抵,急促的气息全扑在她口鼻上,“相信我,好不好?”
阿萝看着他,看着他在危急关头依然镇定的眼神,看着他眼里的决绝和……温柔。
这不是商量,而是他早有的决断。
他早就想好了,若有万一,他会用性命为她争取最后的生路。
就像他说过的那样,他会用他的性命,保护她,可是那个时候,她只当他是随口胡说。
“好,”她终于点头,声音哽咽,“我信你。”
徐珩松了口气,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塞进她手里:“这个你拿着,如果……如果我没能去找你,你就……”
“你会来的!”阿萝打断他,把玉佩紧紧握在手心,“你答应我的。”
徐珩闻言,冲她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嗯,我答应你。”
外面,有人开始撞门。
门板剧烈震动,木屑飞溅。
“走!”徐珩推了她一把,然后抄起凳子,甩向另一边,砸破了另一边的窗子,作出要突围而出的样子,将窗边的人引了过去。
阿萝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翻身从后窗跃出,身影迅速消失在屋后的林子里。
徐珩站在原地,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
然后,他转身,提起柴刀,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闩。
撞门的人猝不及防,跌扑进来,徐珩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便挥刀迎了上去。
刀光血影,厮杀声起。
而荒凉冷寂的山林深处,阿萝在全力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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