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欧斯利刚收拾完茶具,一个个洗干净,然后沥干收回到柜子里。
他很少使用柜子里成套的茶具,可能也只有偶尔谁上的几位“大人物”下来时,才会拿出来以示郑重。
招待一位前愚人众执行官的副官,自然也要使用足够表达出重视的茶具,更别提,这位副官也算自己的一位“老朋友”了,不是吗?
莱欧斯利总会想起几年前同那位副官的一次会面,虽然最后的结局总带着一丝火气和冲突,但若是要莱欧斯利自己来说,他其实对这位副官先生也是好奇的。
不止是那在莱欧斯利当上这梅洛彼得堡的管理者之前便早有出落的名声,还有一点,与这位驰名全大陆的副官先生的接触,让莱欧斯利发现:
塔德纳,似乎与他在外的名声总不相符。
执行官的鹰犬,难对付的敌手。
实际上却是会出入服装店定制带有现下流行风格元素的服装,闲暇时间也会在咖啡馆消磨时间的普通人。
普通人。
这就对了。
莱欧斯利总会思考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让他会产生,“这个人似乎与他所处的环境格格不入”的感觉。
因为塔德纳太像一个“普通人”了。
与他那些一看就危险得不得了、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付的上司不同,塔德纳显得太正常,太普通,让人一眼看去发觉不到任何异于常人的点,或是值得警惕的地方。
莱欧斯利如今都还记得很久以前在水上对接文件的时候,偶然碰到了那维莱特同执行官【仆人】在一起。
按莱欧斯利的话来,谁也不会对一个气场强大、眼睛里还有着危险的奇怪斜十字的人放松警惕。
更别提喜欢戴着奇怪面具遮住眼睛的【博士】。
塔德纳最需要被警惕的点,在于莱欧斯利需要时刻提醒自己的:面前的青年是【博士】的副官。
然而就算是这一个需要被时刻提醒才能不被忘记的点也在莱欧斯利在梅洛彼得堡与这位他单方面认为的“朋友”重逢时彻底失效了。
“我早就不是什么副官了……”
青年的语气带着一点无奈,以及一点自嘲。
也或许青年自己其实早就已经厌倦了被当做“副官”。
但无论如何,那日,莱欧斯利其实内心是欢欣的。
不用再以敌对的立场交谈和互相警惕,他其实也可以试着和塔德纳落实“朋友”的关系。
不是吗?
虽然他那总要先试探确认一遍的老毛病在此刻又犯了。
不过好在,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塔德纳甚至很能称之为“主动”地答应帮他查案。
如果能有塔德纳这样的帮手成为他的同事,莱欧斯利想,梅洛彼得堡或许不会像以前那样沉闷无趣。
至少,莱欧斯利可以多一个一起喝茶的人。
当然,如果文书工作能够分担出去就更好了……
塔德纳很懂进退,也很聪明,办事稳妥且有效率,最主要的是交往起来也很和善知心。
没人能拒绝职场上多一个这样的同事。
至少莱欧斯利没法拒绝。
叩叩——
门被轻轻敲响。
莱欧斯利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说过让外面的人今天不要打扰自己。
不过他今天心情不错。
“什么事?”
“公爵大人,护士长派人来,想让您过去医务室一趟。”
希格雯,这位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留在梅洛彼得堡当任护士长的美露莘,至少在莱欧斯利进入梅洛彼得堡,那已经是很久之前了,希格雯就一直是梅洛彼得堡的护士长。
即便是多智如莱欧斯利也要承认,有的时候,他也看不懂这位护士长的想法。
“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有。但护士长说了,一定要公爵大人现在去一趟。”
难得,护士长竟然会这样强硬地要他到场。莱欧斯利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汐藻长满了整个医务室,护士长面对一片狼藉的医务室和满地的病人发出忧愁的叹息的景象。
“咳咳……我马上过去。”
莱欧斯利想象不出来能让这位护士长束手无策的场景,在见到医务室里那道被红色侵染了半身的身影之前,莱欧斯利甚至乐观地在想,或许是希格雯护士长想找人聊天也不一定。
莱欧斯利走进医务室。
他看见与自己早上才喝茶交谈过的青年正坐在一张病床上,腹部的衣服完全是一片血色。
青年听见声音抬头,脸色惨白,那双绿色的眼睛望过来,却精神恹恹,完全没有平日的神采。
莱欧斯利的心跳暂停了一下。
……
“公爵大人,您可算是来了。”我叹了口气,看到莱欧斯利的那一刻终于能放松一点了。
“你要的温水。”希格雯端着水盆走过来:“还需要些什么?”
“如果能开点止痛药给我就再好不过了。说真的,我快疼死了。”
莱伦那一刀刺得深,虽然位置不算致命,但疼是实打实的,为了不让血喷洒到地面上,我甚至强忍着保持刀刃在体内制服了莱伦,打晕后随手在房间内捞起一块布遮住伤口,避开人群进到医务室。
如果直接去公爵办公室找莱欧斯利肯定会被发现,相比之下,常年没什么人的医务室是最优选。
希格雯残忍地摇了摇头:“不可以哦!你的身体早就对绝大部分止痛药产生耐受了吧?不想养成依赖的话,还是老老实实忍着吧。”
“……”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但说服这位护士长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我只能老老实实地忍着腹部的痛弯腰去够水盆里面的湿帕。
手腕被抓住了。
莱欧斯利的语气带着焦急:“发生了什么?是谁伤到的你?还有你受了伤,为什么不先包扎?”
“冷静一点,公爵大人。”我懒得抽手,莱欧斯利本来力气就大,我现在可不想给自己找罪受。
“如果您是问‘我的伤是拜谁所赐’的话,喏,”我指了指另一边的墙角,被绳子捆住陷入昏迷的莱伦:“我阴差阳错进入到了投机婆婆的宿舍,想着来都来了,就翻了点东西,结果被她偷袭了一刀。这告诉我们不要私闯民宅,民舍也不行。”
“那你的伤……”
“这就更不用担心了。我的伤口早就愈合了,不信的话,公爵大人可以问问护士长小姐。”
希格雯摊摊手:“是这样没错。只是从身体健康角度来看的话,塔德纳现在是完全符合‘健康’的定义的哦。只不过,伤口虽然能快速愈合,疼痛却会存续一段时间。至于什么时候会结束,塔德纳应该更熟悉自己的身体。”
“所以,现在可以放心了吧,公爵大人?”我偏了偏头,看着莱欧斯利,“您这样抓着我的手,我要怎么清洗身上的血迹呢?血黏在身上可是非常难受的。”
莱欧斯利松开了我的手,但那双灰调的眼睛却一直锁在我的身上。
与平时很不同,莱欧斯利现在身上完全没有一丝笑意,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头狼,也让人无法忽视在他身上散发的愤怒。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将偷听到的投机婆婆和中年男人的对话复述给莱欧斯利,当然,隐去了一些没必要说出来的细枝末节,又从口袋里掏出离开前顺走的那个本子。
“这个本子恐怕是莱伦的,在被刺中的时候,我有发现莱伦看到桌子上面被打开的这个本子时脸上的惊慌。她不想被人发现这个本子上面的内容,里面恐怕画着一些不能被发现的东西,比如……”
“被拐儿童的下落。”
“我也是这么想。”我打了个响指,一边弯腰想把盆里的帕子捞起来,但动作牵扯到腹部的肌肉,剧烈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嘶了一声。
“我来吧。”莱欧斯利把我扶起,随后利落地从盆里把帕子捞起,拧到不滴水的程度放到我手里。
“啊,多谢公爵大人。”腹部的血迹干涸了,所以必须要用温热的水化开才能脱下衣服。虽然因为行事莽撞被扎了一刀,但至少也是给莱欧斯利办事,被“伺候”一下我很心安理得。
“投机婆婆一直与外界保持着联系,甚至即便人在梅洛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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